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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以棠停顿的时间太长,甚至还因为他的靠近出现反胃的表情,谢瓴眼底那抹无形的期待渐渐湮灭。
……也是,他还在妄想什么?
他正要抽回手,忽见眼前人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
【就反派这种傲娇怪,吃个嘴子什么误会都没了。】
【我赞成!这本男主像个暴躁狂,女主像个受虐狂,还不如磕女配和反派,你们儘管亲,我已经打上胰岛素了。】
戚以棠心一横,突然倾身靠过去,柔软的唇瓣擦过帝王微凉的脸颊,在冷峻的轮廓上烙下一抹温热。
谢瓴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杀伤力。
“你!”他猛地站起来,后退半步,玄色龙袍在慌乱中扫落茶盏。
瓷盏碎裂的脆响中,帝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戚以棠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臣妾无事相求.....只是想见见陛下......”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但谢瓴还是听清了,每一个音节都像火星,將他的理智烧得噼啪作响。
棠棠说想见他,棠棠想他……她喜欢他!
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这是梦吗?还是又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谢瓴忍不住確认,“棠棠,你今日所说,可是真心?”
“嗯。”戚以棠红著脸点了点头,“陛下,其实臣妾……”
谢瓴突然伸手,抵住她的唇瓣,“……先別说了。”
他不想让那些不好听的话,破坏今天的和谐氛围。
戚以棠懵,这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通报声,“陛下,恭王殿下求见。”
听到这个噁心人的名字,戚以棠噌地冒出一股无名火。她好不容易把人哄得差不多,他瞎来掺和什么!
谢瓴动作顿了顿,眼底覆上寒霜,“宣。”
……
珠帘晃动间,谢景煜已经踱步踏进殿內。
“参见陛下,”他標誌性的温润嗓音顿了顿,目光在戚以棠身上微妙地停留,“贵妃娘娘万安……”
呵呵。
耳边苍蝇嗡嗡叫,戚以棠想安都安不了。
以前她总觉得他温柔,现在再看,就是团烂肉披了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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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偽!
谢瓴表情淡漠,“起来吧,恭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谢景煜还是那般清润如玉,眉间浮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回陛下,臣前些时日偶然寻得一部《昭明文选》绝版孤本,本欲和戚太傅探討一番,但实在不巧,听闻太傅病了……”
戚以棠心猛地一揪,爹爹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的紧张担忧落在殿內两个男人眼中,谢景煜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得色。
果然,只要拿捏住一个女人的软肋,她肯定会自乱阵脚。
哪怕她是谢瓴的妃子,只要他想,她就会永远向著他。
在感情里,这位九五至尊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
“臣已请太医诊治,戚太傅虽有所好转,但气血两亏,身子还需將养著……”
谢景煜躬身行礼,“臣想为太傅討个恩典,恳请陛下將库里的千年人参赐予太傅调养身体……”
【嗯?男主在干嘛,他跟女配父亲也没多好吧,搞得像自己老子似的。】
【装装样子而已,要不然女配怎么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献身。】
【你们男主党真是够了,这种偽君子居然也能当主角,好掉价。】
这明晃晃的意图摆在面前,谢瓴如何看不出,他眸底森寒,“恭王有心了,戚太傅乃朕的岳丈,自然无需旁人关心。”
“李德贵,去將库里的天山雪莲、万年灵芝都取来,另外——”
他盯著谢景煜,目光凌厉,一字一顿道:“备驾,朕亲自去探望太傅。”
帝王亲临探望,这份恩宠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谢景煜滯了滯。
“陛下!”戚以棠突然抓住谢瓴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我也想去.....”
急切的眸子对上谢瓴深邃的目光,她忽然福至心灵,软了声调。
“砚之,带我回家看看爹爹好不好?”
砚之是谢瓴的字。
新婚之夜,他就同她说,以后没有皇帝妃嬪,他们就做寻常夫妻,可以唤他的表字。
可惜戚以棠不屑,一次都没叫过。
如今这声“砚之”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谢瓴怔住,冷硬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当著谢景煜的面,他旁若无人地將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
“好。”他声音磁沉,“朕陪你同去。”
谢景煜温柔的面具驀然裂了条缝,他死死盯著两人交握的手。
棠儿素来厌恶谢瓴至极,怎么可能如此亲昵?还亲口唤他的表字?
谢瓴对她做了什么!
……
御驾在宫门口等候,戚以棠回宫更衣。
她刚路过御花园,假山后突然闪出一道月白身影。
谢景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重,几乎快捏碎她的手骨。
“棠儿,你今日演的是哪一出?”
“嘶!”戚以棠吃痛,嘴角却扬起一抹讥誚的笑,“恭王殿下这是做什么,本宫乃陛下嬪妃,你怎可如此轻慢?”
“放开我!”
“別跟我装傻!”谢景煜面若寒冰,哪还有半分温润如玉的模样。
“你方才唤他什么?砚之?”
【男主真是个死双標,就准他左右逢源,女配和反派才是一对,你管他们怎么叫,人家亲昵点怎么你了。】
【叮!反派已经到达战场——】
【好好的一个皇帝,怎么尽学別人听墙角,不过……我喜欢。】
【桀桀桀,让修罗场来得更猛烈些吧!】
谢瓴就在附近,戚以棠心中一凛,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
要是被他看见她和谢景煜拉扯不清,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戚以棠竭力挣脱开谢景煜的束缚,语气冷冽,“恭王殿下请自重!本宫念在你是陛下兄长,才尊称你一声二哥。至於本宫与陛下夫妻之间如何相处,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那截莹白手腕已浮现一圈红痕。
戚以棠暗骂,这个狗东西,下手真重!
“外人?”看到她避他如蛇蝎的反常举动,谢景煜突然冷笑,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棠儿可还记得这个?”
那是一方已经有些泛黄的帕子,上面绣著並蒂莲。
戚以棠瞳孔骤缩,焯!那还真是她的东西。
少女怀春的时候,她以为谢景煜是如意郎君,羞羞答答地送了他这个。
不过,哪个女人没有点儿过去。
——年少目眥似有疾,错捧腌臢作珠璣。
谢景煜抚摸著帕子,声音柔和下来,仿佛在怀念著什么,“这是你当年亲手赠予我的定情信物,並蒂莲开玉井头,鸳鸯分宿上林洲。”
“你说过,及笄后就嫁给我,要给我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他將表情调整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温润浅笑,却难掩伤感。
“棠儿,这些海誓山盟,你当真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