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热了,立刻把糰子抱紧,这男人血气方刚的,所以从那日父亲和哥哥来过之后,她就直接把人赶去了別处睡,直接霸占了他的寢殿。
萧云昭半蹲在她面前,眼神却直勾勾落在她脸上,那模样看著挺正经,
可这话,怎么听都不正经。
沈囡囡立马回绝,“不行,你自己有房间。”
萧云昭垂眼,可怜巴巴的,“我床坏了。”
沈囡囡缓缓抬眼,“萧云昭,你唬小孩呢!”
萧云昭神色很认真,“真的。”
沈囡囡眯起眼,
“好端端的,床怎么会坏?”
萧云昭沉默片刻,目光往门外一偏,
“阿蛮弄坏的。”
门外,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阿蛮脚下一滑,差点撞上廊柱。
他瞪大眼,
主子?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关属下什么事!
沈囡囡显然也不信,她看向门外,
“阿蛮。”
阿蛮后背一寒。
完了。
主子这个锅,他今天是不背也得背。
他硬著头皮进来,低头行礼。
“夫人。”
沈囡囡问:“床是你弄坏的?”
阿蛮额角冒汗,他看了一眼萧云昭。
萧云昭神色平静,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著——你想好了再说。
阿蛮喉咙滚了滚,
“是。”
沈囡囡:“你怎么弄坏的?”
阿蛮:“……”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属下……可能……也许……不小心……练轻功!对!练轻功的时候弄坏了!”
沈囡囡:“练轻功练到你主子的床上?”
阿蛮:“……”
萧云昭抬眼。
阿蛮立刻补救,
“属下是检查屋樑。落脚时,不慎踩坏了床榻。”
沈囡囡:“你从屋樑上踩到床榻?”
阿蛮闭了闭眼,“属下轻功不精。”
沈囡囡:“……”
轻功不精还能当暗卫?
糰子像是听懂了,窝在萧云昭手里抖了抖耳朵。
沈囡囡看著阿蛮那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又看向萧云昭,
这人……前世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动不动就让人身首异处的疯批摄政王,现在为了爬她的床,居然连这种破烂藉口都编得出来,
她气得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欺负阿蛮做什么?”
萧云昭垂眼,“不算欺负。”
阿蛮:“……”
算。怎么不算。这差事真的是越来越难当了!
沈囡囡深吸一口气,“你先出去。”
阿蛮如蒙大赦。
“是!”
他跑得飞快,
快到像身后有狗追。
不。
比狗还可怕,是想蹭夫人床的主子。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囡囡伸手,把糰子从萧云昭怀里抢回来,糰子立刻钻进她臂弯里,装得无辜又乖巧。
萧云昭看著它,“囡囡,你看它又装。”
沈囡囡瞪他,“你还说它?你比它会装多了。”
萧云昭没有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应得太乖,沈囡囡反倒一噎。
她看著他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有那只重新包扎过却依旧隱隱透红的手,心里那点气又慢慢散了,
这几日,他是真的没睡好,
芸娘和许源的事悬著。南华庄的线没查清。沈家那边也隨时会有动静。
他表面上还能陪她说笑,给她梳发,给她剥松子,还幼稚地跟糰子爭宠。
可沈囡囡知道,他心里一直绷著一根弦。
他这种人,越安静,越危险。
也越累……
沈囡囡別开眼,故意冷著声音,“床坏了,让人修。”
萧云昭低声道:“修不好。”
“那就换一张。”
“来不及。”
“王府这么穷?”
“都塞进聘礼里了,暂时穷。”
沈囡囡:“……”
沈囡囡本来还想端著,可一低头,看见他那张苍白漂亮的脸,心又不爭气地软了半截,
偏偏萧云昭还很会趁虚而入,“我睡外间。”
沈囡囡心口一跳,“谁答应你睡外间了?”
萧云昭垂眼,“我不乱来。”
沈囡囡耳根一红,
“你还想乱来?”
“想。”
“萧云昭!”
他立刻改口,“但忍著。”
沈囡囡:“……”
她真想拿糰子砸他,可糰子是无辜的,糰子似乎也察觉到气氛微妙,悄悄把脑袋埋进沈囡囡袖子里。
不听。
兔子什么都不懂。
沈囡囡脸热得厉害,故作镇定道:
“你有伤。”
“嗯。”
“我还有身子。”
“我知道。”
“所以你最好把你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东西都收起来。”
萧云昭抬眼看她,很认真地问:“抱著你睡,也不正经?”
沈囡囡一噎。
萧云昭继续道:
“我不碰你,就抱一下,你睡著了,我就鬆开。”
沈囡囡冷笑,“你哪次说就抱一下,真的只有一下?”
萧云昭沉默,这话他没法反驳,
“你睡著的时候很乖。”
她冷眼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忍不住……”
沈囡囡正想懟他,
可下一瞬,萧云昭忽然低声道:
“我怕。”
“闭上眼,就会想起你穿嫁衣站在別人身边的样子。”
“也会想起黑风谷。”
“想起我回来晚了。”
“想起很多血。”
他说得很平静。
可沈囡囡听得心口一阵发疼,她知道他不是在装,
这个人从来不会拿自己的伤口卖惨,
他只会把伤口捂起来,若不是实在疼得厉害,连一句疼都不会说。
沈囡囡看著他,许久,才轻声问:
“所以你就想赖在我房里?”
萧云昭抬眼,“嗯。”
还挺坦荡。
沈囡囡又气又心软,她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怎么就这么黏人?”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脸侧,
“就爱黏你。”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说起情话来这么不要命?
她別开脸,嘴硬道:“说好听话也没用。”
萧云昭看著她,“不好听吗?”
沈囡囡:“……”
她被噎住了。
萧云昭眼底竟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好囡囡,求你了……”
沈囡囡吸了吸鼻子,故作嫌弃道,
“你这人真麻烦。”
萧云昭眼底微微一动,
“行了。”沈囡囡把糰子往榻上一放,也懒得拆穿他,转身往內室走,“床坏了就坏了吧。去打水,我要绞帕子擦脸。”
萧云昭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带著笑意,立刻应声跟了进去,
“遵命,我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