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整个人都僵了。
她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贴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寢衣,他能感觉到她每一寸曲线。她的呼吸喷在他颈窝里,痒得他头皮发麻。
她的腿搭在他腿上,膝盖正好抵在他大腿內侧。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盯著帐顶,一动不动。
沈囡囡浑然不觉,还在他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小姐。”他的声音有点紧。
“嗯?”
“你鬆开一点。”
“为什么?”
“勒得慌。”
“我都没用力。”她反而收紧了手臂,“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勒?”
阿朝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软,
太软了,
即使他刻意的保持著距离,身旁的姑娘仿佛是不知道危险一般,
贴著他,抱著他……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
“阿朝。”她忽然开口。
“……嗯。”
“你心跳好快。”
“……”
“你怎么了?”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著脸看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你身上好硬。”她嘟囔了一句,“硌得慌。”
阿朝低头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小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躺著,对奴才来说是什么?”
“什么?”
“酷刑。”
沈囡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带著点得意,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
“有那么夸张吗?”
“有。”
“那你忍忍。”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忍忍就过去了。”
她动了动,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
阿朝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小姐。”
“嗯。”
“腿。”
“腿怎么了?”
“放下去。”
“不要,这样舒服。”
她不仅没放下去,还往上蹭了蹭,膝盖顶到了不该顶的地方。
阿朝整个人一僵,伸手按住她的膝盖,轻轻推下去。
“別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囡囡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缩了一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蹭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那个……”她声音发飘,“我不是故意的。”
“嗯。”
“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
“你信我。”
“信。”
他说信,可他的手还按在她膝盖上,没鬆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寢衣传过来,烫得她腿都在发软。
“你鬆手。”她小声说。
他没松。
“阿朝。”
“等一下……”
“等什么?”
“等它下去……”
沈囡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
“你……你流氓!”
“小姐自己蹭上来的。”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可多了点委屈,“奴才动都没动。”
“你……你还说!”
“不说了。”
安静了一会儿。
沈囡囡埋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还是那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
她的手还环在他腰上,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绷得很紧,硬邦邦的。
“阿朝。”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骗人。”
他沉默了一瞬:“小姐別问了。睡吧。”
沈囡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月光下,他那张脸绷得很紧,下頜线像刀削的一样,喉结不停地滚。
他的眼睛闭著,睫毛在微微发颤。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
他猛地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腕。
“小姐。”
“嗯?”
“你故意的。”
“不是。”她眨眨眼,“好玩,我就是想摸摸。”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鬆开。
他把她的手放下来,按在床褥上,不让她乱动。
“睡觉!”他难得强硬,“再不睡,奴才出去了。”
沈囡囡瘪了瘪嘴,老实了。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闭上眼。
可她的手不老实,手指在他衣襟上画圈圈。
阿朝按住她的手。
她又换了一只手,在他腰上画。
他又按住。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拱,鼻子蹭著他的脖子,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痒得他浑身一颤。
“沈囡囡!”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里带著警告。
她终於不动了。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指也鬆了,搭在他腰上,软绵绵的。
阿朝低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纱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她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也睡过去。
睡不著。
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来了,压在他小腹上。
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带著桂花香。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
他忽然觉得,以前审那些犯人的时候,用的那些酷刑……夹棍、烙铁、钉竹籤……都没有这一刻难熬。
那些疼是皮肉上的,忍忍就过去了。
这种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压不住,也忍不了。
这才是最磨人的酷刑!!
沈囡囡翻了个身,手臂从他腰上滑下来,搭在了別的地方。
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囈:“阿朝……”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又是一片柔软,
她在梦里叫他。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在呢。”他低声说。
她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阿朝睁著眼,看著头顶的帐子,一夜没合眼。
他想,他给那群人上的所有酷刑,加在一起,都没有陪她睡一觉来得煎熬。
那些人至少会惨叫,会求饶,会让他分心。
可她不会。她只是躺在那儿,就让他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不能动,不能叫,不能求饶。
他只能忍著。
他盯著帐顶,开始想別的事。
想那些还没查清楚的线索,想太子下一步会怎么走,想宫里那位最近又在打什么算盘。想了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想进去,脑子里全是她贴在他身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囡囡睡得很香,嘴角弯著,呼吸绵长,脸埋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嘆了口气,闭上眼。
算了。
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