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带著中药后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情慾,
手指掐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
他贴在她耳边,
“本王难受……”
沈囡囡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著那股熟悉的龙涎香,还有甜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他又被人下药了。
每次都这样!
明明清楚人家不怀好意,却还喝得挺高兴,
结果承担后果的还是她,
“囡囡不是早就学会怎么伺候本王了?”
她被按在榻上,手腕被他攥著,举过头顶。
他整个人压下来,滚烫的,
沈囡囡缩在他身下,浑身发抖,
他咬著她泛红的耳垂,
力道重得像是要咬出血来,
却又偏偏用舌尖轻轻舔舐,
又疼,又麻……
“囡囡,叫我……你叫我……”
她张著嘴,抖著唇瓣,
“王、王爷……”
“错了……叫错了……该罚!”
男子倾身,
“唔……阿、阿昭……”
这两个字一出口,那人骤然顿住。
她以为又要迎来更狠的折腾,闭著眼浑身发抖,却被他翻了个身,仰面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烛火晃著,映著他那张妖艷俊美的脸。
是摄政王萧云昭,眉眼间是睥睨天下的冷戾与偏执,
可那双眼睛里,却盛著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温柔。
他低头,滚烫的唇瓣轻轻蹭掉她脸上的眼泪,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和方才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再叫一声。”
他的声音都在抖,指尖抚过她泛红的眼角,
“小姐,再叫我一声。”
她怯生生地又叫了一声,
“阿、阿朝……”
沈囡囡一阵恍惚,
两张脸在眼前交叠,
一模一样的眉眼,
一个狠戾疯狂,
一个隱忍克制,
却都用同样的眼神,死死地锁著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疼又麻,
怕得要死,
却又偏偏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
她想伸手去碰,手抬不起来。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低低的,哑哑的,
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姐在叫谁?”
沈囡囡猛地睁开眼。
帐子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小灯,
她躺在软榻上,身上盖著一件男子的外袍,手边还有只兔子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醒了?”
声音从榻边传来,低低的,懒懒的,
她偏头。
阿朝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一只手撑著下巴,正眯著眼看她。
灯放在他手边,光从下往上照,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面具摘了,露出整张脸——眉眼,鼻樑,薄唇,下頜。
好看得不像话,又危险得不像话。
他像一头半醒的狼,慵懒的,隨意的,
可那双眼睛底下藏著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沈囡囡还没从梦境的余悸里缓过来,下意识地一个瑟缩,
阿朝著她这副受惊的样子,眉头微皱,唇角却是勾了起来,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距离骤然拉近,
“小姐方才做梦了。”
他声音还是那样低,尾音却往上翘了翘,
“叫了好几声。”
沈囡囡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要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的意味,
“叫的……阿朝。”
“叫了很多遍。”他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味什么,
“小声的,软软的,跟撒娇似的。”
沈囡囡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的恐惧和今生的慌乱瞬间搅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做梦而已,你听错了。”
“没听错。”
他往前又倾了倾,一只手撑在她枕边,把她半圈在怀里,
“奴才耳朵好使。小姐叫的每个字,奴才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囡囡被他圈在怀里,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瞪他:
“我叫了如何?我叫你又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看,
那双眼睛,像是盯了许久的猎物终於露出了破绽,
他低低地呵笑了一声,
“可小姐不止叫了阿朝。”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
“小姐一面叫著阿朝,一面哭著叫……王爷。”
沈囡囡汗毛直立,
前世寢殿里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
眼前的少年和梦里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再次重合,让她怕得指尖都在发抖。
“小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戾气,
“小姐当初在马厩里,给我取名阿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姐盼著我如新生的朝阳一般。”
他的指尖滑到她的下頜,轻轻捏著,
“现在看来……不是啊。”
他用力,抬起她的脸,逼著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眼底的疯狂快要藏不住了,
“小姐,你到底,在想著谁?”
沈囡囡盯著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人这么聪明,
怎么可能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可她能说什么?
说那个“阿昭”就是你,是前世的你,是把我囚在王府里折腾了三年的摄政王?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怀疑,有试探,有受伤,还有她最熟悉的、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还有……
怕……
这个前世权倾天下、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在怕。
怕她叫的不是他,怕她看的不是他,怕她对他好,是因为另一个人。
“还是说……”
他忽然鬆开她的下巴,退开一点,靠在床柱上,歪著头看她,嘴角弯著,可那笑容没到眼底,
“小姐知道我是谁?”
帐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不说话。
月光从帐子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一半是少年阿朝的温顺,一半是摄政王萧云昭的危险。
对!一半!
还有一半!
沈囡囡忽然就不慌了。
怕吗?当然怕。
前世三年的囚禁,不是重生一次就能彻底抹去的。
可她是沈囡囡,是带著前世记忆回来的驯兽师,
不是那个只能在囚笼里瑟瑟发抖的禁臠。
她要的,
从来不是他的感恩戴德,
是他真真切切的爱上,
是他心甘情愿地,把刀把递到她手里。
既然他已经起了疑心,与其躲躲闪闪,不如……
沈囡囡的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她非但没往后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整个人往他跟前倾了倾,两人的唇瓣只差分毫,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声音娇软,
“登徒子,问这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