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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割了刘扒皮的耳朵让他长记性

    “死?”
    刘扒皮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隨即又硬气起来。
    他骑在驴背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林禾,虽然带来的狗腿子已经倒了一地,但他还是不信一个驛卒真敢把他怎么样。
    “你敢杀我?”刘扒皮说,“你杀了我,你一个小小驛卒,担得起?”
    林禾没说话。
    他把腰刀翻了个面,刀刃朝外。
    李二狗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拽住林禾的胳膊:“禾哥,不能杀!杀了人官府那边不好交代,教训一顿算了!”
    石头也跑过来,嘴唇发白,使劲点头附和。
    他虽然恨刘扒皮恨得牙痒,但真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几个都跑不掉。
    贺虎站在一旁,把沾血的腰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没有说话。
    他在边军待了六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该。
    杀一个地主老財容易,但杀了之后的麻烦不容易摆平。
    不过,他看了林禾一眼,等林禾自己决定。
    林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婉娘,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捂著肩膀嚎叫的狗腿子,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刘扒皮身上。
    “死罪可免!”他说,“活罪难逃!”
    “贺虎,割他一只耳朵!让他长长记性。”
    贺虎把腰刀在手里转了一圈,朝刘扒皮走过去。
    刘扒皮骑在驴背上,看著贺虎越走越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乾净。
    他想催驴跑,但驴被满地的血腥味惊得四条腿钉在地上不动。
    贺虎走到驴旁边,伸手揪住刘扒皮的衣领,一把將他从驴背上拽下来。
    刘扒皮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贺虎已经把他按住了。
    腰刀贴著刘扒皮的右耳根,刀刃冰凉。
    “別,有话好好说...”
    然而,刀锋一转。
    刘扒皮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一块带血的肉片落在黄土上,弹了一下,沾满了灰。
    血从他耳根涌出来,顺著脖子淌进衣领里,把他那件绸布袍子染得半边通红。
    他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叫声在空旷的黄土塬上传出去老远。
    剩下几个还能动的狗腿子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林禾不为所动,对李二狗和石头说:“把羊牵上,我们走!”
    几个人赶上母羊,抱著羊羔,护著苏婉娘,沿著来路往回走。
    走了几十步,身后传来刘扒皮变了调的嘶吼:
    “臭小子,你给我等著!我刘广財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林禾没有回头。
    ......
    回到火路墩,天色已经暗了。
    林禾让婉娘先回屋里歇著,又让李二狗和石头把母羊和羊羔送回郭家庄。
    李二狗灌了几口水,把母羊扛上肩,石头抱著竹筐里的羊羔,两人打著手势往山下走。
    到了郭家庄,天已经黑透了。
    村口的大黄狗叫了两声,闻到是熟人的气味又趴了回去。
    郭守田拄著根拐棍闻声来到村口,头上缠的布条在夜色里泛著白。
    他看见李二狗和石头赶著羊回来,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颤巍巍地迎上来:
    “你们把羊…羊都要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拉著李二狗的手不放。
    村里人听到动静,陆续从各自的屋里出来。
    栓柱肩上还缠著布条,大有和满仓脸上还带著被扇出来的红印,狗剩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他们围上来,看见母羊和羊羔一只不少,先是高兴地笑出声来,然后又纷纷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头把羊赶进羊圈,拍了拍身上的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从林禾怎么带他们抄小路截住刘扒皮,到贺虎和刘铁柱怎么砍翻了狗腿子,再到林禾怎么让贺虎割了刘扒皮一只耳朵。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兴头上还拿手比画了一下割耳朵的动作。
    村民们听完了,没有人说话,眼神充满了惊恐!
    郭守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
    他拄著拐杖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们…你们居然割了刘扒皮的耳朵?”
    “割了!”李二狗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那狗日敢抢人抢羊,禾哥说割他一只耳朵让他长长记性!”
    “哎呀,完了!”郭守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拐杖从手里滑落,滚到一边。
    他的脸色比头上的布条还白:“这下全完了。”
    栓柱也急了:“二狗哥,你们不知道刘扒皮是什么人啊!”
    “白洛城刘家,在米脂县有权有势!我们郭家庄全村的地都是刘家的,我们都是他的佃户!”
    他越说越激动,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今天你们把羊抢回来,他心里记一笔帐,以后顶多派人来多收几成租子。”
    “可你们割了他的耳朵,他一定会带人来报復的!”
    大有和满仓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全没了。
    狗剩蹲在地上,一脸茫然,几个妇人把孩子拉到身后,眼神里全是惶恐。
    郭守田颤颤巍巍从门槛上站起来,佝僂著背,走到李二狗面前,声音沙哑:
    “刘扒皮在白洛城横行这么多年,哪个村的佃户敢跟他对抗?”
    “去年田家沟有个佃户顶了他一句嘴,他让人把人家腿打断了,房子也烧了。那户人到现在还在外面討饭。”
    “我们知道林官爷是好人,我们都念他的恩。”
    “但他这回真的把刘扒皮得罪死了,等刘扒皮带人回来,我们怎么办?”
    李二狗一下子被问得愣住了。
    不过,想到刘扒皮要带走婉娘,李二狗恨恨道:
    “刘扒皮要抢走嫂子,禾哥不杀了算他走运了!”
    “不过禾哥也说了,有他在,大家不要怕!他一定有办法对付的。”
    郭守田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拐杖捡起来,转身慢慢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
    “唉,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你回去跟林官爷说…让他千万小心!刘扒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真要是再来,我们郭家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到郭守田的话,栓柱、狗剩、石头、大有、满仓等人也纷纷站了过来。
    看到郭家庄的人关键时候还是跟他们站在一边,李二狗不由得心头热血上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不会连累你们的!”
    回到火路墩,李二狗把郭守田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林禾。
    林禾点了点头,没想到郭家庄的人还是挺仗义的,值得守护。
    他走到院子中间,把贺武和刘铁柱叫了过来:
    “从明天开始,我们练武!练武的同时,也要练体能!”
    李二狗挠挠头,问道:“体...体能练什么?”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引体向上、站军姿、跑步!”林禾说,“先练这些,练完了再学刀法和枪法!”
    “这都是啥啊!”李二狗被林禾的新名词全搞懵了。
    毕竟在驛站,他们的日常就是餵马跑腿送信,还有被上司和过路的官员呼来唤去。
    贺虎和刘铁柱也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茫然。
    边军里练新兵也是直接上刀枪,跑步站队倒是常有,但什么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引体向上、站军姿压根没听说过啊!
    林禾没有多解释。
    他在前世可是在桂省上的大学,参加的军训可不是闹著玩,全是实打实的。
    那些看起来枯燥乏味的队列和体能训练,其实是打基础最快的方式。
    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练上肢和腰腹力量,越野跑练腿力和耐力,站军姿练的是纪律和定力。
    至於引体向上,他看了一眼院墙边那棵歪脖子树,那根横枝正好够高。
    “今晚先好好吃一顿!”林禾说,“明天天一亮就开始!”
    苏婉娘这时已经从灶台边站起来,掀开锅盖。
    锅里燉著银川驛前几天张承业交代送来的口粮。
    麦子、黑豆,还有一小块田老根特意加的醃肉。
    肉香和豆香混在一起,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四个人围坐在灶台边,每人一大碗。
    李二狗吃得呼嚕呼嚕响,贺虎用筷子夹起那块醃肉看了好一会儿才放进嘴里慢慢嚼。
    刘铁柱闷头喝粥,喝到一半忽然说了句“好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
    林禾端著碗,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没有说话。
    吃完之后,李二狗和贺虎抢著洗碗,刘铁柱去院门外抱了一捆柴进来码在灶台边。
    林禾推开正房的门,苏婉娘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针线在补他今天被灌木刮破的袖口。
    油灯的光昏黄,把她低头缝补的侧影映在土墙上,轮廓柔软而安静。
    林禾在她旁边坐下。
    苏婉娘把最后一针缝完,低头咬断线头,把衣裳抖了抖递给他。
    林禾伸手揽住她,她身子很轻,靠在他怀里像一片刚晒乾的棉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婉娘仰起脸看了看他,把油灯吹了。
    又是一夜辛勤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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