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河工在巡河之时不允许单独行动,需结伴而行。
不过冯山不是孙老七的同伴,马山才是,冯山这个名字是孟元瞎编的。
孙老七嘴角一扯,算是笑了笑,只是表情有些僵硬:“冯山肚子疼,待会儿就过来。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说话间,他一瘸一拐地朝著孟元走来。
“是吗,什么事?”
孟元察觉到了异常,面上不动声色,突然指了指对方的襠部:“咦?孙哥,你裤子怎么湿了,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孙老七直勾勾看了他片刻,有些呆板地低头看去,却发现衣服上没有半点湿痕。
可就在此时,孟元上前一步,手里的阴柳棍被他舞动起来,犹如长枪一般『刺』在了孙老七的脸上。
经常打架的朋友都知道,用棍子劈砸,和用棍子刺捅,完全是两码事。
同样的力道,后者的威力远比前者要大的多!
孙老七被顶的脑袋一歪,脸上掉下来一块血淋淋的肉皮。
然而肉皮之下,却並非血淋淋地筋膜肌肉,而是黑漆漆,皱巴巴,宛如乾枯的橘子皮一样的皮肤!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孟元,整个人已是出现了变化。
双眼儘是眼白,唯有瞳孔处泛著一点漆黑,阴冷,嗜血!
身上的皮肤寸寸崩裂,像是失去了水分,化为了片片碎屑,隨风飘散。
双手指甲迅速变长,刺破了皮肤,变的犹如尖锐的匕首一般,泛著铁青的金属色泽。
几乎霎时间,原本憨厚黝黑如老农的孙老七,就变成了一只身形瘦小灵活,肌肤精瘦如铁,双爪尖锐的人形怪物!
在它的腰腹部位,有著一个醒目的拳印,足有砂锅大小,几乎將它的躯体贯穿,入肉三寸,血肉崩裂,隱有腐臭的黑血流出,一看便是黄庆所留。
......
【剥皮鬼】
模板:精英(淡红)
等阶:一阶
介绍:一只狡诈的剥皮鬼,疑似受了重伤?
危险程度:高
......
“精英级的剥皮鬼!艹......这鬼玩意绝对即將要蜕变成画皮鬼了!”
孟元二话不说,转身疯狂逃窜,边跑边对著不远处地孙有富大喊:“有富!敲锣,叫人!”
剥皮鬼之所以被称之为剥皮鬼,是因为这种邪祟拥有一种天生的神通术法,擅长剥人皮囊,並喜欢披上人皮进行偽装,但依然灵智低下,破绽百出。
倘若再进一步,成为了画皮鬼,拥有了不下於活人的智慧,既能剥皮,又能画皮,会玩弄心机手段,隱藏於市井人群之中,是相当厉害的邪祟。
眼前的这只剥皮鬼灵智显然不低,已经有了人的几分狡诈,居然试图哄骗孟元,分明已经成了气候,距离蜕变画皮鬼已然不远。
剥皮鬼显然是没有料到孟元说跑就跑,根本不讲武德,呆愣了片刻,望著孟元犹如兔子一样躥飞了出去好一阵,这才醒悟过来,开始追赶。
孙有富闻声望来,当见到孟元身后的剥皮鬼后,他转身就跑。
孟元:“......”
这小子平日里走路磨磨蹭蹭,跟个树懒一样,走一阵歇一阵,让他多走几步路就跟要他命一样。
结果现在跑的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
幸好,这廝跑路的同时没忘记敲锣。
鐺鐺鐺——鐺鐺鐺——
隨著响亮的锣声响彻四方,很快便惊动了附近的一些人。
孟元扭头望去,就见剥皮鬼正甩著两条过膝的细长手臂疯狂追赶,姿势怪异,速度却快的惊人。
若非他刚刚修成了《黑豚贪食功》,成了正儿八经的武师,速度、体力、耐力皆提高了一大截,恐怕现在已经被剥皮鬼追上,身上的皮都得被活剥下来!
眼看孟元滑不溜秋,一时追赶不上,更有附近的其他巡河工闻讯赶来,剥皮鬼冷冷地望了眼孟元的背影,闪过阴戾之色,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
“孟元,是你小子发现的剥皮鬼?”
不多时,河畔聚集了一群人,其中最为醒目的当属满身肥膘,肥壮犹如野猪精一样的黄庆。
此时的黄庆正瞪著一对铜铃般的眼睛盯著孟元。
“没错,头儿,刚才一开始剥皮鬼假扮成了孙老七,不过我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才让有富敲锣示警的。”
孟元简短的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並未隱瞒什么。
“这样啊......”
黄庆不可置否,对於剥皮鬼似乎並不怎么上心,反倒是上下打量了著孟元,目中隱含惊异,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凭著他的眼力,自然是能隱隱察觉到孟元身上的一些变化,分明是《黑豚贪食功》入了门径的表现。
若非他確定今天早上自己亲自把《黑豚贪食功》交给的孟元,他甚至怀疑眼前的孟元是剥皮鬼偽装的。
“莫非这小子还是罕见的武道奇才?”
黄庆心里直犯嘀咕。
孟元被看的心头髮毛,心知被对方看出了几分端倪。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身弱体虚的人和武道有成之人的精神面貌,是截然不同的。
况且黄庆已经转职,是正儿八经的先天武师,堪比仙道的先天胎息之境!
凭对方的眼力和经验,自己的一些变化根本瞒不过对方。
好在黄庆也只是打量了他几眼,並未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抬过来一具乾尸。
这具乾尸瘦的皮包骨头,像是抽乾了水分的一截枯木,面目狰狞,嘴巴张开,露出了两排乾枯惨白的牙齿。
尤为古怪的是,乾尸的皮肤不翼而飞,像是被完整的剥了下来。
並且乾尸的右腿,明显要比左腿短上一截。
“头儿,这是.....孙老七?”
孟元有些惊讶。
“不错。”
黄庆道:“今天早上就有人发现了孙老七的尸体,已经被吸乾了精血,还被剥了皮,我正带人搜寻剥皮鬼的踪跡,结果就听到了你这边的动静。”
孟元忍不住道:“头儿,你的意思难道这剥皮鬼已经盯上了咱们巡河队?”
黄庆嘆了口气,挠了挠肥硕的肚皮,激起了大片的肉浪:“剥皮鬼这种邪祟最是记仇,前天夜里我將它重伤,结果被它逃掉,看样子它这次就是衝著咱们巡河队来的。”
孟元默然无语。
以剥皮鬼记仇的作风,非但盯上了巡河队,说不定还盯上了自己。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周围的其他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上次是牛二几人,这次是孙老七,那如果下次他们遇到了剥皮鬼该怎么办?
世道艰难,生活困苦。
为了养家餬口,眾人顶著危险来做巡河工,这很正常,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好好活著,而不是找死。
现在有邪祟盯上了巡河队,这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眾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