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阵法?!”
徐正坤手猛地一抖,刚端起的酒杯差点倾覆,几滴价值连城的万年玉露洒在桌面上,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一直坐在万天祥身边的徐正海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郑一飞:“正云,你疯了吗?这海市蜃楼可是砸了整整十二亿下品灵石!
光是这大楼的建造、阵法的铺设、灵脉的牵引,耗费了多少心血?
你现在要在它的心臟里埋一颗炸弹?”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万天祥,此刻也是眼皮狂跳。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贪婪的,见过狠毒的,却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十二亿的產业,日进斗金的聚宝盆,说炸就炸?
“正云小子,”
万天祥深吸了一口气,將周围激盪的灵力平復下来,沉声说道:“老夫刚才的话,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宗主闭关衝击化神,虽然凶险,但短时间內绝对不会有结果。
据老夫推测,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这期间秦苍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撕破脸。你又何必如此极端?”
徐正坤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正云,五年时间,足够我们把本钱赚回来,甚至能积攒下一笔天文数字的资源。
只要我父亲能顺利突破元婴,我们青云宗就有了自保的底气,到时候就算秦苍髮难,我们也不惧他!”
郑一飞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那张清冷桀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动摇。
“五年?十年?”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种看透本质的沧桑与决绝:“万长老,坤哥,修仙界的事,谁能说得准?
万一玄天宗宗主明天就出关了呢?
万一他明天就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依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迎仙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商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仁慈和运气上。
我们现在是赚得多,但这也是我们最致命的催命符。
秦苍是一头饿狼,他现在是在打盹,等他醒了,第一口就会咬断我们的脖子。”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十二亿灵石算什么?只要人在,点子在,钱隨时可以再赚!
但如果秦苍掌权,强行接管海市蜃楼,那我们就是用自己的心血,去餵肥了我们的敌人!
用我们赚来的钱,去买法宝、买丹药,最后反过来杀我们的人!”
“我徐正云的规矩就是,属於我的东西,我愿意给,你才能拿。我不愿意给,你敢伸手,我就连盆带碗一起砸个稀巴烂!谁也別想吃这口饭!”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隔音结界內迴荡。
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徐正坤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假堂弟,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种骨子里的狠辣与果决,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魄力,根本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能拥有的。
万天祥定定地看著郑一飞,良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万天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射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老夫原以为你只是个精通商贾之道的奇才,没想到,你小子骨子里竟然藏著这么一股疯劲!
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这股子狠劲,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万天祥站起身,大袖一挥:“好!老夫今天就成全你!不仅是这海市蜃楼,你们那个印刷厂,虽然机器底下有低阶的自毁阵法,但遇到元婴修士,根本来不及引爆就会被强行镇压。
老夫今晚就亲自出手,在海市蜃楼和印刷厂的地脉深处,布下『九幽寂灭大阵』!”
“此阵一旦开启,不需要灵力催动,只需引爆阵眼,瞬间就能抽乾方圆百里的地脉灵力,化作毁天灭地的爆炸。別说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敢硬闯,也能让他脱层皮!”
郑一飞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拱手行礼:“多谢万长老成全!长老今日之恩,青云宗没齿难忘!”
当晚,万天祥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海市蜃楼和印刷厂的地底深处。
这位玄天宗顶级的五阶阵法大宗师,耗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將两颗足以摧毁一切的“定时炸弹”,深深地埋在了青云宗最核心的產业之下。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玄天宗,清风崖器阁。
占地极广的器阁大殿內,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地上散落著无数废弃的图纸、断裂的金属零件,以及一块块被烧焦的阵盘。
玄天宗器阁阁主、四阶巔峰炼器师欧阳锋,此刻正顶著两个黑眼圈,头髮犹如鸡窝一般散乱。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转运机”,双手烦躁地抓扯著自己的头髮。
在他身后,几十名玄天宗最顶尖的炼器师和阵法师,也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不可能……这根本不符合炼器常理!”
欧阳锋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手里拿著一个齿轮和一个传动轴,试图將它们和修仙界的灵力枢纽结合起来。
一个月前,大长老秦苍將这台转运机和印刷机的留影石交给他,命他一个月內仿造出来。
欧阳锋原本嗤之以鼻,觉得区区一个附属宗门搞出来的东西,能有多难?
可当他真正开始拆解转运机时,噩梦开始了。
修仙界的炼器体系,讲究的是以阵法为核心,以灵力为驱动。
飞剑为什么能飞?因为上面刻了御风阵;
法宝为什么能攻击?因为里面刻了攻击法阵。
可是,眼前这台转运机,除了最外层用来屏蔽神识的阵法和几个简单的发光留影阵外,內部竟然全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金属齿轮、槓桿、弹簧和传动带!
这完全是蓝星的机械物理原理!
郑一飞在设计这些机器时,巧妙地利用了机械传动来代替昂贵的阵法运转,灵石只作为最初的动力源,剩下的全靠精密的物理咬合来完成。
欧阳锋这帮修仙者哪懂什么“齿轮比”、“槓桿原理”、“凸轮机构”?
在他们的认知里,两个铁疙瘩撞在一起怎么可能產生规律的运动?这简直是对修仙常识的降维打击!
“阁主,这机器里的铁片和轮子咬合得太诡异了!”
一名三阶炼器师哭丧著脸说道:“我们试著用灵力强行催动,结果里面的零件瞬间就卡死了。
至於那留影石里的印刷机,更是离谱,上万个零件联动,没有核心图纸,我们连个外壳都拼不出来啊!”
“废物!全都是废物!”
就在这时,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怒吼在大殿外炸响。
紧接著,大殿沉重的青铜大门被一股狂暴的灵力轰然撞开,秦苍一身黑袍,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大步踏入器阁。
扑通!扑通!
欧阳锋和几十名炼器师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整整一个月!”
秦苍的目光如刀般刮过满地的零件,最后死死盯著欧阳锋:“老夫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倾尽宗门资源,你们就给老夫看这一堆破铜烂铁?
堂堂玄天宗器阁,难道连个附属宗门的玩物都仿造不出来吗!”
欧阳锋嚇得肝胆俱裂,连连磕头:“大长老息怒!大长老饶命啊!非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这机器的设计思路太过诡异!它根本不用高深阵法,全靠凡人的机扩之术与微小阵法结合。
如果没有原始的设计图纸,或者不知道其中的咬合规律,就算给我们一年时间,也造不出来啊!”
“藉口!”
秦苍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气浪直接將欧阳锋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秦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想亲自杀到青云宗,把徐正坤抓起来,强行搜魂夺取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