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醒悟

    从第二天开始,林奇放弃了修炼,而是抱著大黑坐在了山顶,感受天地的广阔;坐在瀑布前,感受自然的力量;站在树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上,感受自然的和谐;置身於兽群中,感受著自然的残酷。
    他的心境慢慢发生了变化,第一次开始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之前他一直將自己当成一个外来者。
    可这一次不断地与自然交融,他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幻想破灭了,认清了现实,家,再也回不去了,他必须要想办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
    “回不去了。”月夜下,悬浮在空中的林奇喃喃自语,“再也回不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感觉脑中有根弦断掉了,他终於接受再也回不去的事实。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圆月,比前世的月亮又大又亮。
    他想到自己醒来时对陌生环境以及对自身处境未知的恐慌,想到看见乔伊波伊时的那种终於有自己认识的人的惊喜,想到系统出现时的荒谬感,想到了在这个世界经歷的一切。
    前世的他只是个宅男,过著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他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个自己的家,所以他拼搏拼搏再拼搏,连基本的社交都不敢有,节省下每一分钱。
    可谁知突然就莫名地穿越了,还是穿越到海贼王空白一百年的这个最残酷的时代,林奇的恐慌是外人无法想像的。
    虽然前世看过无数重生穿越小说,也曾幻想过重生后拳打阿狸脚踹企鹅,或者穿越到异世界,醉臥美人膝,成为最强的那个王者,但那也仅是幻想一下而已,当穿越真的发生后,林奇没有任何兴奋,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慌。
    他上辈子都没打过架,最多就是吵吵几句,大多还是以他主动认怂结束。
    可现在却穿越到一个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世界,他怎么可能兴奋?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个大腿抱住。
    而乔伊波伊这条目前最大的大腿出现后,他第一时间就抱了上去,不是他愿意当舔狗,而是为了生存下去,不磕磣。
    在今天之前,他还一直抱著一丝幻想,也许自己因为工作太过劳累突然恶疾,陷入了深度昏迷中,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终有一天他能醒来。
    所以,面对伊姆时,他不顾一切要拉著对方同归於尽,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他认为也许在梦里死去可能会在现实中醒来,所以,哪怕他的实力远远不如伊姆,哪怕他怕得全身发抖,但依然奋不顾身拔刀冲向伊姆,回家的渴望压制住了所有的恐惧。
    他喜欢看动漫,但不代表他愿意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他愿意用一切换一条回家的路。
    正因为这样,他一直都过得不踏实,患得患失,除了昏迷的那两年,其他的时间,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每天都会被噩梦惊醒。
    后来在意识空间学会逆天功后,他晚上就打坐练功,不再进入深层次睡眠,他受够了那种折磨。
    这一段时间的修行,让他第一次正面面对现在的处境,去思索自己未来的路。
    “梦该醒了,不管愿不愿意,我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林奇的眼神,从慌乱到难过到释然,再到平静。
    “嗡!”
    突然,他背后的大黑髮出一阵清脆的低鸣,他的身体一震,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脉动。
    林奇抬头看向天空,重瞳瞳力被催动到极致,双瞳孔间散发著金光,金光越来越亮,像是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东西,无数的线条,从大地上升起的线条,从海上升起的线条,从树木、从花草、从人类、从动物、从风、从云,从万物中升起数之不尽的线条。
    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整个世界。
    林奇伸出手,触摸其中一根线条。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这座山的歷史:火山喷发,雨水冲刷,岩浆冷却,岁月流转,在火山的喷发冷却的反覆中,最终形成这座山。
    他又触摸另一根线条。
    他看到了一条河的流向,山顶积雪融化,匯成溪流,溪流匯聚成河,河水奔腾入海。
    “这是……”林奇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奇景,“世界的势?”
    “不,不是势!”
    林奇立马否定。
    势,应该是这些线条流动的终点,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世界运转的法则。
    而他看到的,是势的源头,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本质。
    “重瞳还能这样用?”
    林奇收回手,视野恢復正常,那些线条消失不见,他感受到了一股疲惫,双眼有些胀。
    他心里凛然,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瞳力消耗竟然这么严重,看来这项能力不能轻易动用。
    林奇从空中落下,站在山顶,盘腿坐下,將大黑横放在腿上,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些线条。
    他模糊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上升腾起一股朦朧的势,慢慢扩散向四周,触碰到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线条,顿时他感知到了无数的画面,它们衝击著他的感官,那是生物的起源、环境的演变、世界的本质,渐渐他沉浸了进去。
    林奇在山顶坐了三天三夜。
    龙马来过一次,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著山顶的方向,感受到那股与天地交融的势,他没有打扰林奇,转身离开了。
    第四天夜里,月亮升到高空,月光洒下,照在林奇的身上,他的周身出现一圈光晕,很神圣。
    林奇睁开眼,他的眼神与之前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以前的林奇,眼神中隱藏著迷茫、恐惧、不甘,有对前世的迷恋和对未来的不安。
    现在这些都没了,剩下的只有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他抓著大黑站起身。
    “鏘!”
    他抽出刀,將大黑横在眼前,刀刃上映射出他的脸。
    “从今天起,我林奇,就是海贼世界巨大王国第三军士兵,乔伊波伊的兄弟,龙马的弟子,伊姆的死敌!”
    林奇的声音虽然轻,但非常坚定。
    “嗡……”
    大黑轻颤著,像是为林奇庆祝,也像是提醒林奇还有它的存在。
    “对,还有你,大黑。”
    林奇嘴角掛著笑容,轻轻抚摸著大黑漆黑的刀身。
    他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武器会有莫名的变化,甚至有像大黑这样能与人產生共鸣的神兵利器,但现在的他不会去纠结那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对他更重要的事情是,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有些事,是时候做了!”
    林奇看著远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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