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整个肿了一圈,皮肤发亮,虎口的裂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但没有伤到动脉,胸口一大片淤青,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青紫色的,肋骨没断,但肯定全是裂痕,內臟被震伤,不过並不严重。
医生检查过后,起身对乔伊波伊说:“伤势並不算重,慢慢就能恢復。”
乔伊波伊听后,皱著眉头问道:“可为什么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那么微弱?”
“也许是他的身体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眠,这是一种肌体的自我保护方式,他的伤看起来严重,其实大部分都是淤伤,过两天肿胀就会消散,至於胸骨和肋骨的裂痕,需要时间恢復。”
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他看来林奇的伤势並不严重,不应该陷入深层次的沉睡才对。
乔伊波伊慢慢点头,经过医生的提醒,他也发现林奇的呼吸和心跳降到一定程度后,就没有再降,而是一直保持这种状態。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希拉!”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赶回了营地,巴尔克抱著希拉迈著巨大的步伐衝进了营地。
希拉的状况很不好,伤口处有一股黑色雾气繚绕,像是在吞噬她的生机。
医生蹲下来查看希拉的状况,那股黑雾像是有意识,一直要钻进希拉的身体里,他伸手去碰那层黑雾,在接触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迅速收了回来,手指红了一片,像是冻伤一般。
“这不是普通的伤。”医生仔细观察著那层黑雾,他发现黑雾似乎是在吞噬希拉的生命力,“这层黑雾很妖邪,必须要除掉,否则希拉的生机会被它慢慢吞噬。”
“有什么办法?”乔伊波伊眉头紧皱。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需要去查资料,先將她放到帐篷里,找人看著她,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乔伊波伊点点头:“我会亲自看著他们俩。”
乔伊波伊將希拉抱到林奇所在的帐篷,將她放在林奇右边,他自己坐在对面,紧紧盯著两人。
林奇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和心跳依然很弱,睡得很安静,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看到林奇右手手指在动,是那种微微的抖动,乔伊波伊盯著林奇抖动的手指,疲惫的精神一震,他以为林奇要醒了。
可过了一会儿,林奇没有其他动作,只有手指在动,接著他就发现希拉伤口处的黑雾变成了黑线,缓慢地向著林奇的手指飘去。
黑线绕著林奇的手指在旋转,乔伊波伊蹲下来,凑近林奇的右手观察起来。
那黑线开始钻进林奇的手指,而林奇的手指慢慢舒展开来,不再抖动。
“医生!”
乔伊波伊站在帐篷门口大喊。
听到呼唤的医生,快步走向帐篷,“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
“你看。”乔伊波伊拉著医生来到两人面前。
医生蹲下来,盯著林奇的手指看了几秒。
黑雾还在飘,从希拉的伤口里出来,飘过两米的距离,贴到林奇的手上,然后消失。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飘在半空中的黑雾,黑雾绕开了他的手指,像有生命一样,拐了一个弯,继续朝林奇的手飘过去。
“它在躲我。”医生说。
“不是躲你。”乔伊波伊说,“是去找他。”
两人沉默地看著那些黑雾。
一丝一丝的,像蜘蛛吐丝,从希拉的伤口里抽出来,飘过两米的距离,落在林奇的手上,消失。
希拉伤口上的黑色在变淡,从浓黑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浅灰。她嘴唇上的灰色也在退,露出底下一丝极淡的粉色。
“她的脸色好了一点。”医生说。
“嗯。”
巴尔克从门口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他站在林奇的床边,低头看著林奇的手。那些黑雾还在飘,从希拉的方向来,落到林奇的手指上,消失。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著乔伊波伊。
“他会没事吗?”巴尔克问,他的声音很低。
“会。”乔伊波伊说。
巴尔克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门口,继续站在那里。
佐恩被人扶著进入帐篷,他脱力了,暂时无法行动,佐恩看著希拉的脸色一点点变好,脸上的担忧消散了些,只是又看到一直昏迷不醒还在救治希拉的林奇,心中的担忧又加深了几分。
一天一夜过去了,希拉伤口上的黑雾几乎消失了,只剩最后一层像纱一样的雾气,缠绕在伤口处,那雾气依然想继续钻进希拉的身体里。
林奇的右手突然动了,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掌心朝向希拉,手指慢慢收拢,当他的右手握成拳时,希拉伤口最后残留的雾气不甘心地飘了过来,绕著林奇的手旋转,似乎是在挣扎,但最后还是慢慢消失不见。
“咚!”
林奇的手突然落了下来,这时他的整条右臂变成了黑色,散发著金属的光泽,像是武装色,但具有黑暗气息,给人感觉能腐蚀人的生机。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盯著林奇那条发黑的胳膊,生怕林奇会出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让他们安心的是,林奇的气息並没有变弱,当然,也没变强,一直都在保持著微弱的状態。
而希拉的伤口终於露出了原本的样子,胸口处两个黑洞,但边缘不再发黑,又开始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医生赶忙在伤口上抹上一种绿色的药膏,用纱布將伤口包扎好。
“她的脉搏强了,体温也在回升,气息越发平稳了。”医生再次给希拉检查一遍后,鬆了一口气,虽然伤得很重,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林奇怎么样?”巴尔克瓮声瓮气地问道。
“不知道。”医生摇摇头,林奇的状態太诡异,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治疗,伤势並不重,右臂的肿胀已经缩小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但人依然在深度昏迷中,只能猜测是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復中。
“只能等他自己醒来,我们其他人都帮不了他,只能將他送回王国,让那些圣者看看了。”
医生有些愧疚,这是他从医以来最无力的时刻,无法给出有效的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