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学习武功干嘛?”
裴婉一席话问完,依旧无辜的样子。
而姚缺则是瞠目结舌,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
什么叫做“你们要学习武功干嘛?”
他不练习武功他干嘛!
裴婉看他呆傻的模样,莞尔一笑。
“你们入道籍不就是图个体面与稳定。”
“如今体面与稳定已经有了。”
“哪怕是略微放鬆些,道观也不会拿你们怎样。”
“既然当初习练武功是为了入道籍。”
“那如今入了道籍,还习练武功干嘛。”
“这。”姚缺愣道。
他细细一想,觉得裴婉说的確实没错。
他当初疯狂习练白猿桩,就是为了入道籍。
如今跟师兄弟相处还算是融洽。
在道馆里面行走,尚未入道籍的弟子看他们也是崇拜和嚮往的目光。
並且每月都有一两银子的俸禄下来。
一两银子,那便是普通农家小半年的收入。
只是,不习武?
如何能够不习武?
姚缺一时之间有些胸闷。
林孟恰在此时开口:“听闻观內有三门绝学,清光剑、纵云掌、擒鹤手……”
“师弟我对这三门武功嚮往已久,尤其是擒鹤手,我想要习练武功,只是因为点点向道之心,不知师姐可否引荐一二。”
裴婉看了林孟一眼。
“你且放心,最后都会教你们的,只是先让你们学习如何接待贵客磨磨性子。若是连经文都读不好,到时候让贵客看了岂不是见笑。”
“师姐教训的是。”林孟连忙低头。
然而等数日之后,裴舟前来教导二人武功。
却是惹得林孟和姚缺更加鬱闷。
裴舟打完一遍擒鹤手,身形如仙鹤般舒展,端的是古道仙风,瀟洒无比。
“你二人可看明白了?”裴舟开口问道。
姚缺面容痴呆,他只觉得裴舟的姿態確实瀟洒,但是看不出什么真东西。
无论是清光剑、擒鹤手还是纵云掌,都是一副仙师道长的飘逸模样。
可若是论起直观的杀伤力,恐怕还不如他们当初习练的白猿披掛。
“唉。”裴舟嘆息一声,隨后离去。
姚缺再演练起三门绝学,发现自己只是一知半解,顿时更加绝望。
林孟则是暗暗在脑內复习刚刚裴舟传授的擒鹤手。
显然,裴舟属於不会教的那类。
若不是他有爪功精通的天赋,相当於早就习练过数十种爪功。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掌握这门擒鹤手。
只是,他已然明白周胜所言的“內院跟你想像的不同,不要有太多幻想”是何意思。
內院之中,看起来不捲,裴舟都是放养。
无论你武功练得好或者差,只要能够处理待人接客的后勤工作即可。
但是暗地里,一眾师兄弟却是卷得很。
再加上有人跟裴舟的关係近,自然能够隨时请教。
一手清光剑也算是练得纯熟。
跟姚缺这样的倒霉蛋完全是两个世界。
“请问钱师兄,这內院,是否一直是这样。”
林孟开口问道。
他面前是一位唤作钱王孙的师兄。
看不出具体年龄,约莫二十岁,三十岁亦有可能。
眼尾下垂,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厌世味道。
“这山上平平淡淡,接受就好。”
“师父他平日里要走动接待贵客,为贵客焚香祈福,確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教你们。”
“若是想学武功,我倒是建议你私下里去见那几位护山道人。”
“裴师这样的道长是要八面玲瓏广交好友的,但亦有专门研习武功只是默默修炼平日里护山守院的道长,你若是有心,可以私下里去请教请教他们。”
“不过,我跟你说清楚,若是真想要晋升,最好还是跟裴师一样,广交好友结识贵客,想要走护山道人那条路,太过难走。”
“多谢师兄。”林孟立刻拱手道谢。
他前日的时候已经跟周胜私下里交谈过。
同样提到了护山道人的存在。
这山上的护山道人共有三人。
都是突破了力贯周身境界的高手。
其中一人,更是已经接近了力贯周身之上的入劲。
护山道人仅有三人,然而三宝道人却有十位之多。
或是掌管炼丹,或是掌管道观內的仪典经文。
亦或者说是如同裴舟这样外形极佳,符合他人对於仙师形象的幻想。
若是想要成为三宝道人,那便只需要突破力贯周身境界。
然后能够帮观里做事即可。
然而若是想要成为护山道人,却不仅得突破力贯周身境界。
甚至要有入劲的可能,而且还要足够能打才行!
钱王孙所说的,武职道人晋升不如文职道人之事確实不假。
只是……
林孟向来是信奉要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的。
而且他又从周胜口中得知了其他的情报。
江北即將有大族渡来,准备与在黑河县的亲家匯合。
黑河县原本的局面他有意打听之下也已经大概摸清。
胡家独领风骚,家族中连出了好几位县令。
並且胡家还每年大量上供金银给楚州刺史。
因此在黑河县算得上是地方一霸。
並且胡家手下,据说还养了一支叫做铁魁军的私军。
胡家又与其余两豪族,黄家、崔家並立。
黄家和崔家亦是不遑多让。
黄家手下拥有大量的商店、米铺和油铺。
並且私下里多私结帮派。
黑河县的四帮两派中的血衣帮、铁山帮似乎都与其有关联。
而崔家则是素有诗书传家,与县外清流多有来往。
四帮两派中的青阳门似乎就是其暗中扶持。
四帮,分別是血衣帮、白马帮、铁山帮、黑水帮。
两派,分別是青阳门、碧海派。
这加起来,便是千余人。
还有若干大小二十多家武馆。
以及清风观这样超然物外的存在。
这几千余名武人,皆因江北大族的渡来而震动。
那渡来的江北大族,似乎是黄家的宗家。
其势力,还在黑河县的黄家之上。
然而黄家虽有势力,但田產全部被淮北大水冲毁。
来到黑河县,必定会重新置业。
但一县之地,哪里容得下这么多豪强。
黑河县二十万人口能够供养的权贵有限。
渡来的黄家宗家想要在黑河县重新站稳脚跟。
势必会挤压其他势力,让黑河县重新洗牌。
林孟想到这点,便不敢有半点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