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碧落能胜吗?
若是以往,云烟霞的回答是:
能。
现在她的回答是:
希望能。
多了两个字,是因为一个原因:
信心。
云烟霞失去了信心。
云烟霞的信心,是和燕无歇交手的时候弄丟的。
战斗一触即发。
燕无歇。
霞碧落。
二人对峙。
燕无歇想到云烟霞先前的话,微笑道:“你也要我称你师妹?”
霞碧落没有说话。
但懂燕无歇的意思。
先前云烟霞和燕无歇的交谈她听得一清二楚,知晓这句话的意思是:
要不要我先出手?
霞碧落给出回应。
她的回应不是话,而是招:
给了燕无歇一记狠招。
霞碧落没有动,但招已发出。
燕无歇眼睛刺痛,几乎忍不住要流泪。
燕无歇明白霞碧落髮出的招:
眼刀。
以精神为力量发出的眼刀。
燕无歇暗嘆好一个霞碧落。
霞碧落吃惊。
他竟扛下了我的眼刀,这怎么可能?
霞碧落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她继续发招。
霞碧落的眼睛发出彩虹般的光芒,说不出的绚丽。
燕无歇因为中了招,有了防备,但这次眼刀没有袭来,他自从霞碧落身上瞧见的美。
似乎只有美。
就在这时,燕无歇瞧见霞碧落忽然变成一朵云,有风吹过,霞碧落隨风飘向远方。燕无歇吃惊,她这是要去哪里?下一秒,那朵云又被风吹了过来。
霞碧落竟来到身前。
燕无歇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魔种產生感应,飘在眼前的霞碧落忽然不见,只见霞碧落还在原地,始终没有移动。
燕无歇略作思索,明白原委:
刚才霞长老定是施展摄心术之类的精神功法,影响了他的心神,使得他对霞碧落的位置產生错误的判断。
“天魔秘技果真防不胜防。”
燕无歇觉得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霞长老二度吃惊。
刚才她施展的是摄魂迷心功,这是天魔秘技中极厉害的一种。
“摄魂迷心功”不是媚术,而是精神方面的功法,可控制对方的心神,一旦被控便很难挣脱。
霞长老在“摄魂迷心功”上极有天赋,造诣极高。
迄今为止,只要中了霞长老摄魂迷心功的人,没有一个能挣脱。
如今却出现了例外。
“难怪烟霞的媚功对她无用,其精神力竟强大到可以挣脱我摄魂迷心功的控制。”
霞碧落髮现,想要取胜,只能另寻法子。
燕无歇摆脱控制,笑问道:“霞长老,你这是打算当我的师妹吗?”
霞长老没有说话。
但眼睛已红。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给人一种嗜血的感觉。
云烟霞了解霞碧落,那不是嗜血,而是愤怒。
对於习武之人来说,愤怒不能提升一个人的战力,反而会使得一个人破绽百出。
可有些人是例外:
霞碧落。
霞碧落是个喜欢愤怒的人,而且从未因愤怒而露出破绽导致失败。
二十年前,霞碧落便已创造一种將愤怒的情绪化为力量的功法,越是愤怒,霞碧落战斗力越强。
霞碧落在愤怒的情绪中出手了。
她柳腰一摆,来到燕无歇左近。她的速度太快,呈现缩地成寸的视觉效果,在场除了燕无歇、云烟霞,没有人看清她身法的变化。
她来至燕无歇身侧,方才出招。
这不是她原本的计划。
她的计划是利用身法的变化,使得燕无歇判断出错,等其朝错误的方向出招之后再发招。
结果:
燕无歇不动如山,没有动作。
所以,霞长老杀到,方才出招。
霞长老从未低估燕无歇,但直到真正交手才发现这少年各个方面都比她想像中更强。
招已发出。
霞长老用了武器。
她的武器就是她的手。
她的手宽、厚,手指修长,皮肤白皙。
若只看手掌,很难相信这是女人的手,可若看手指,无论谁都会相信这是绝代佳人才有的手指。
这只手是阴与阳的结合。
发出的招式,也是一记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杀招。
阴阳对立,却又彼此相生共存。
这一招虽然没有到两极归一的境界,其威力却也比大部分招式更可怕。
燕无歇的应对方式:
闪。
他的身体好似一根羽毛,隨风而动。
无论威力多么强的招式,必须命中才有效果。
这一招虽然足以轰碎任何血肉之躯,但打不中燕无歇,自然也没法子伤到燕无歇。
“这不是倦鸟知返身法。”
霞长老见过倦鸟知返身法,肯定燕无歇施展的不是倦鸟知返身法。
“难道这是尤鸟倦新创的身法,可也不太可能,纵然是新创的功夫,也不可能没有原本功法的影子,难不成是从邪帝向雨田收藏中寻得的功夫?”
霞碧落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燕无歇避开霞长老杀招,伸出一根手指。
霞长老看见了,也看懂了。
所以她更怒。
这是第一招意思。
一共三招,她已用了一招,还有两招。
其实若是严格算来,她用了两招,摄魂迷心功算一招,不过燕无歇似乎没有算在其中。
奇招。
霞长老明白若想在两招內拿下燕无歇,只能用奇招。
她再一次扑去。
速度比先前更快。
可燕无歇速度不比她慢。
按照道理来说,霞长老追不上燕无歇。可就在这时,霞长老做了一件事:
脱衣。
霞碧落的衣服忽然从身上飘落。
一件接著一件。
霞碧落穿著本就清凉,很快身上只有一件褻衣。
燕无歇以为霞长老会发暗器。
结果:
没有暗器。
霞长老只是脱衣服。
霞长老身材高挑,体態婀娜,皮肤白皙,特別是左乳上方那颗黑痣隨著动作而晃动,晃得燕无歇眼都花了。
这么美好的胴体,燕无歇又是正常的男人,想不多看几眼都不行。
正因如此,燕无歇的速度慢了,
霞长老追上燕无歇,將手递出。
她的手本是手,递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朵花:
牡丹花。
盛开的正艷丽,还能瞧见露水自花瓣缓缓滑落。
这一幕景象不仅呈现在燕无歇面前,也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当然是视像错觉,而並非真正的花,可看上去实在太真太真。
燕无歇生出摘花的衝动。
这样一朵绝品牡丹,竟应该带给绝代佳人头上。
没有摘。
燕无歇想摘的时候。
一阵风吹来。
花瓣离花枝而去。
一共十八片花瓣。
这些花瓣似乎將燕无歇当做绝代佳人,往燕无歇飞去,
“真美!”
燕无歇很喜欢这朵花,但他不能让它们落在身上,因为这样代表他不死也得重伤。
燕无歇也没有闪避。
他闪避不及。
也没有拔刀。
刀斜插后背,儘管可运劲抽出,但也来不及挥刀。
燕无歇和霞长老做了一样的事:
伸手。
他的右手伸出。
但他的手没有变成花,但手伸出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件物事:
瓶。
晶莹剔透的花瓶。
瓶口朝前,往那些花瓣迎去。
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飞入瓶口,最终变成了先前的那朵牡丹花。
不过,还欠缺一点:
花枝。
这个时候花枝来了。
花枝已不再是花枝,而变成了一只手。
这只手也已不再是手,而是一口枪:
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短枪。
燕无歇將没有闪避,用花瓶凭空迎了上去。
枪与花瓶碰撞。
“叮”
声音很轻、脆,如山间的清泉。
枪已不再是枪,变回了手。
花瓶还是花瓶。
花瓶中有花:
牡丹花。
不再是拼凑的牡丹花,而是完整的牡丹花。
已有了花枝的牡丹花。
霞长老低著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摊开。
这只手和先前动手之前没有区別,但多了一件事物:
一个花瓶。
花瓶中有花:
牡丹花。
但这朵牡丹花已不是霞长老用真气凝聚而成的花,而是燕无歇用真气化成的花。
虽然一模一样,但本质不同。
燕无歇感觉手有些冷。
冷意是从花瓶传来的。
那花瓶不是陶瓷花瓶,而是水铸成的。
水凝结成冰,变成的花瓶。
霞长老看著花,也盯著花瓶,一向骄傲的她也不多被承认一件事:
若论战力,自己大概不是这个少年人的对手。
霞长老败了,却心服口服。
深深吸了口气。
望向燕无歇。
一字一句:
“你真是尤鸟倦的弟子?”
她不信尤鸟倦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弟子。
燕无歇微笑点头,道:“牡丹赠美人,霞长老是个美人,这朵花便留给长老作纪念了。”
这句话说完,便弹身而去。
霞长老本想说真气凝聚而成的花又如何能保存,但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发现冰瓶中的水汽將牡丹花冰封住。
虽然顏色散去,但花还存在:
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將天地间水汽凝聚为水,又將水转化为冰,这种本事霞长老也会,但自认做不到燕无歇这么快,这么巧,这么妙,这么隨心所欲。
霞长老呆呆地看著燕无歇身影远去,等云烟霞来到身边,方才收回思绪。
霞长老恢復理智,严肃道:“我们必须儘快向宗主稟告此事。”
云烟霞赞同。
“原本我打算再多留几天,可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再逗留了。”云烟霞好奇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霞长老道:“宗主让我来的,不过那件事不急,远没有这件事重要。”
云烟霞见她如此急迫,好奇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霞长老点了点头。
“找个地方细说。”
她的神情掩饰不住激动,显然发现了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