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问问就知道了！”林北抬脚走进医馆。
    医馆不大，进门就是一张柜檯，柜檯后面坐著个头髮花白的老大夫，正戴著老花镜在翻一本药书。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见林北和石少坚穿著道袍，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起了笑。
    “两位道长，可是来抓药的？”
    林北拱手行了一礼：“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道士，想跟您打听个事。”
    “道长请讲。”
    “我看到镇上有好几户人家门口都贴著符籙，这是怎么回事？”林北指了指门框上那几张歪歪扭扭的驱邪符。
    老大夫嘆了口气，放下药书：“还不是徐大善人闹的。”
    “徐大善人？“林北和石少坚对视了一眼。
    “就是镇东头的徐峰徐老爷。”老大夫压低声音，“徐老爷是咱们镇上最有名的大善人，逢年过节给贫苦人家送米送面，修桥铺路的事也没少干，镇上的百姓都念他的好。”
    “但是……”老大夫犹豫了一下，“最近半年，镇子上陆续有年轻女子失踪，前前后后不见了七八个人。”
    “报了官也没查出什么结果，县衙的人来了两趟，查不出名堂就走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那些姑娘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大家就纷纷求了符贴在门上保平安。”
    “我这医馆里的符，还是隔壁李半仙给画的，说能驱邪避祸。”
    林北听完，眉头又皱紧了几分：“那些失踪的女子，跟徐大善人有关？”
    老大夫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也就是瞎猜，徐老爷是咱们镇上的大善人，按理说不该怀疑他。”
    “但巧就巧在，失踪的那些姑娘，有好几个都是在徐家做过丫头的……”
    他说到这里就闭了嘴，不再往下说了，只是冲林北摆了摆手：“道长，这世道的事，说不清道不明，您二位是过路的，別掺和太多，歇一晚明早赶路就是了。”
    林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带著石少坚出了医馆。
    谁知他们刚出门便碰到了徐峰，这位徐老爷正带著小妾逛街，脸色憨厚，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事竟会是跟他有关，可林北却感应到他身上有一丝法力的气息。
    石少坚凑过来低声道：“这人就是徐峰徐大善人？看著確实挺面善的。”
    “面善？”林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修炼的是上清大洞真经，法眼自开，对气机的感应比之前敏锐了太多。
    那个徐峰身上缠绕著浓重的怨气，跟他脸上那副和善的笑容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人要么是杀人如麻的屠夫，要么就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
    一个怨气缠身的人，怎么可能有功德？
    更何况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在徐峰身后大约数十米远的地方，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
    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褂，低著头，走路的时候儘量贴著墙根，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徐峰的背影。
    真正让林北在意的，是那人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走吧，先回去！”
    “这就回去？不逛了？”石少坚愣了一下。
    “有点事，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林北关上门，压低声音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石少坚听完，一拍桌子：“那个徐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难怪他医馆贴那么多符咒，搞不好那些符咒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林北面色无语：“你刚刚不还说人家面善吗？”
    “那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石少坚狡辩道。
    林北翻了个白眼，这傢伙变脸的速度太快！
    “你要说他是邪修吧，可他身上的修为气息很弱，最多也就道士境界，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林北双手抱胸，靠在椅背，双脚伸在桌子上，轻声说道：“关键是后面跟著他的那个人，身上有阴气，这就有意思了。“
    “那咱们怎么办？”
    “今天晚上去徐府探探，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夜色降临之后，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声在巷子里迴荡。
    林北换了一身深色衣袍，石少坚也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问：“师弟，你带了多少符？“
    “百十来张吧，够用了！”
    两人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徐府后墙外。
    徐府不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灰瓦，收拾得倒是乾净利落。
    林北轻轻一跃便翻上了墙头，石少坚也跟著翻上来，两人蹲在墙头上往院內看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亮著灯，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里面。
    林北没有急著下去，他在墙头伏了一会儿，感知著院內的气息。
    这院子里確实有阴气，很淡，但瞒不过他。
    林北冲石少坚打了个手势，两人轻飘飘地落入院中，脚尖著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贴著墙根摸向堂屋方向。
    堂屋的窗户半掩著，透过缝隙能看见徐峰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旁边放著一个黑色的小旗子，旗面上绣著诡异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阴气。
    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面旗子一看就是邪道法器。
    正要再近一步观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两人迅速隱入院角的阴影中，屏息凝神。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后墙翻了进来，动作轻巧利落，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林北定眼看去，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短褂，正是白天跟在徐大善人身后那个。
    此人翻进院子之后，目標很明確，直接朝著后院方向摸去。
    林北和石少坚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灰衣人。
    灰衣人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后院一间上了锁的杂物房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把锁捅开了，推门闪了进去。
    杂物房里堆满了罈罈罐罐和破旧家具，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了。
    灰衣人熟练地绕开那些杂物，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木架前，蹲下身在地砖上摸索了一阵，用力一掀，竟然揭开了一块活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郁的阴气从洞口里涌出来，冰寒刺骨。
    灰衣人忍不住抖动了一下，隨后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