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发现你最近是真的有些飘了啊!”
石少坚缓步上前,搂著林北的肩膀,“其实我能体会到你的一些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有师父在前面顶著,就可以无视天下强者?”
林北心中默然,真的是这样吗?
自从他拜师石坚之后,就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之心。
觉得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靠石坚来摆平,再不行的话,就喊祖师爷上来,反正茅山上下都有人。
抱著这种心態,林北逐渐生出天老大、地老二、石坚老三他老四的感觉。
林北一路上低著头,心情低落,石少坚则是在他旁边嘻嘻哈哈的,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师徒三人就这么一路慢慢的往回赶,顺便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半个月后,师徒三人回到了青竹山,此时的林北恢復了以往大大咧咧的性格,只是內心变得稳重了很多。
推开山门的一剎那,熟悉的竹香味扑面而来,林北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总算到家了!”
石少坚也瘫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四肢大敞,仰头望天。
“累死我了……这辈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林北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別偷懒,去厨房烧水,身上臭死了。”
“你咋不去烧?”
“我法力恢復得比你快,我坐一会儿就行。”
“你就吹吧你。”
师兄弟俩拌了几句嘴,最后还是林北去烧的水,石坚径直走进大殿,在大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青竹山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林北现在除了每天的日常修炼之外,晚上打坐静诵黄庭!
万鬼窟一战之后,茅山石坚师徒三人的名字彻底传开了。
不光是北方修行界,就连南方的几个大门派都听说了这件事。
石坚以地师巔峰修为,搏杀半步天师境界的尸魔,將其打成死狗,最后全真老祖降临才將其带走。
他的两个徒弟也是深受石坚真传,两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在万鬼窟前杀得厉鬼鬼哭狼嚎,符籙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简直壕无人性!
茅山上清宫!
清微真人坐在大殿里,手里拿著玄真从北方传回来的信,看完笑了起来。
“他的两个徒弟,万鬼窟一战表现不俗。”清微真人把信放在桌上,捋了捋鬍鬚,“石坚那小子,眼光確实不错。”
玄真站在旁边,也笑道:“师父,大师兄这徒弟收得好啊,纯阳道体万中无一,能让他碰上,也是咱们茅山的运气。”
“运气归运气,能教出来才是本事。”清微真人站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石坚那脾气,连他的那些师弟都受不了,还能把徒弟教成这样,可见这两人的心性何其坚定,確实难得。”
“那师父,要不要让大师兄带他两个徒弟回来一趟?”
清微真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传信给石坚,让他明年春天带林北回来一趟,认认祖师爷,受个正式的法籙。”
“是,师父!”
消息传回青竹山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满山的竹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往下掉,林北在院子里扫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落叶,才勉强把院子收拾乾净。
石坚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著那封信看了半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北扫完院子跑过来,“师父,啥事?”
“明年春天,跟我回茅山。”石坚把信收进袖子里,“掌门要见你们。”
掌门?那不就是石坚的师父吗?
林北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真的?回茅山?去见师祖?”
“嗯。”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茅山看看了!听说茅山上清宫比全真教的大殿还气派好几倍,是不是真的?”
石坚瞥了他一眼,“想这么多干什么,时间还早著呢,明年开春才走。”
林北兴奋得跑回房间,一边跑一边喊,“师兄!明年开春咱俩回茅山!师祖要见咱们!”
石少坚从房间里探出头来,也是一脸惊喜,“真的?”
“真的!师父说的!”
“哈哈哈哈!老子也要回茅山了!”石少坚高兴得在院子里蹦了起来。
石坚站在堂屋门口,看著两个徒弟又蹦又跳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那封信收进袖子里,转身走进大殿,在蒲团上坐下来,闭目打坐!
青竹山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刚过,漫山的竹子便落了一层厚厚的霜,山上的日子越发清冷,连鸡都不怎么打鸣了。
林北每天窝在房间里画符画到半夜,蓝符他是不敢再碰了,黄符却画得越来越熟练。
他画了数百张破煞符和镇鬼符,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跟个移动军火库似的。
石少坚有时候进来看见满地的符纸,眼皮子直跳,“你这是准备去打仗啊?”
“万一路上碰见妖魔鬼怪了呢?有备无患。”林北头也不抬,“你再多画几张,万一用上了呢?”
石少坚撇了撇嘴,还是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画符去了。
腊月里下了一场大雪,把整座青竹山裹成了银白色,林北站在山门口,看著漫山遍野的白雪,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道袍。
正望著雪景出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山路上快步走了过来。
“师弟,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外面的天气虽然寒冷,但是对他们修行中人而言,几乎可以无视。
林北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师兄,又是一年过去了!”
石少坚一怔,也有些悵然,隨后话题一转:“师弟,你大概还有多久突破到道长后期?”
“三四个月吧,越到后面,修行越慢,你呢?已经在道长初期停留很久了吧!”
石少坚有些沮丧,“是啊,到现在丹田內的法力才两百道出头!”
林北拍了拍石少坚的肩膀,不再言语,师兄弟两人坐在山门前,静静地看著雪花飘舞。
冬去春来,一转眼便是三月。
青竹山的竹子冒出了新芽,院子里的积雪早已融化!
林北正在院子里练剑,雷法剑第一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一剑刺出,剑尖上的雷光虽然还是手腕粗,但比半年前凝练了不少,在阳光下炸开一朵蓝白色的电花,把半根竹子劈成了焦黑的碎末。
石坚从大殿里出来,手里拎著两个包袱。
“別练了,收拾东西,出发。”
林北收剑入鞘,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师父,这就走?”
“嗯,路上得走一个月,早点出发。”
石少坚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了,背著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提著一把桃木剑。
“师父,我这包袱里全是符纸,够咱们用一路的。”
林北撇了他一眼,“你那几张也叫够用?看我的。”
他回屋拎出两个大包袱,往地上一放,砰砰两声闷响,听那分量少说有二十斤重,石少坚看得嘴角直抽:“你这是把符纸当饭吃呢?”
“以备不时之需嘛。”林北嘻嘻笑道。
石坚双眼一瞪,这两个徒弟怎么就那么喜欢画符?真是恨不得拿麻袋装!
隨后一言不发,率先走出了山门。
林北和石少坚连忙提著包袱跟上,三个人顺著山路往下走,林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青竹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走吧!去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