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火毒煞尸发出一声咆哮。
那条由烧红废铁和焦黑人骨拼凑而成的手臂霍然抬起。
粗重且烧得通红的锁链撕裂空气,带著一股硫磺热浪,直奔林夜的面门砸来。
锁链还没到,那股恐怖的高温已经將沿途的水泥地面烤得崩裂。
林夜脚尖点地,身形向左侧诡异地平移出半米。
“轰隆!”
锁链狠狠砸在林夜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水泥楼板当场被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
碎石混合著暗红色的铁水四下飞溅,將周围几台废旧缝纫机直接点燃。
林夜眼神微冷。
这怪物浑身上下已经和这间厂房里的废旧钢铁融为一体。
物理防御高得离谱,且自带极致的火毒。
若是换作普通的玄门道士,光是靠近它三米之內,肺管子就会被这股火毒烧穿。
但林夜不同。
纯阳道体,万法不侵,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阴毒之火。
“块头挺大,可惜动作太慢。”
林夜冷笑一声,借著碎石飞溅的掩护,单腿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
右手的镇魂铜钱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红色罡气,精准地劈在怪物持著锁链的手腕关节处。
“鐺!”
火星四溅。
铜钱剑上的纯阳真火顺著剑锋,疯狂地钻入煞尸的关节缝隙中。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它那条粗壮的手臂表面,被纯阳罡气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豁口,流出滚烫的黑色尸油。
尸油滴落在地上,瞬间燃起一团团惨绿色的磷火。
“我要把你……缝进踏板里!”
火毒煞尸被彻底激怒。
它胸腔部位那几块烧红的铁板剧烈开合,深吸了一口气。
四周空气中的游离火毒和怨气,疯狂地向它嘴里匯聚。
“呼,!”
一道幽绿色的尸火瀑布,从怪物嘴里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烧向林夜。
这尸火带著极强的腐蚀性和高温,沿途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地面上的红砖都被烧成了暗红色的琉璃状。
林夜落地,双手飞速结印。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林夜將左手的雷击桃木剑用力插在身前的水泥地里。
右手从战术背包里抽出一张【太乙天雷符】,啪的一声贴在剑柄上。
“雷起!”
林夜低喝一声。
雷击桃木剑內残存的百年天雷之力,被黄符瞬间引爆。
一道紫金色的雷柱凭空劈下,狠狠撞在喷涌而来的幽绿色尸火上。
“轰!”
雷火交加。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在车间中央轰然炸开。
狂风倒卷,热浪將周围几十台缝纫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躲在门口的姜玲嚇得尖叫连连。
要不是冷月释放出的一层冰冷屏障挡在前面,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烤熟的焦尸。
能量余波散去。
林夜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色衝锋衣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反观那头火毒煞尸,却被天雷劈得倒退了三大步。
它胸口的几块铁板被炸得翻卷变形,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的暗红色晶核。
那是火毒煞尸的本源煞丹。
林夜目光一凝,拔起身前的桃木剑,脚踏九紫罡步,准备趁病要命,直接挑碎它的煞丹。
就在林夜刚要衝出去的瞬间。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突然从身后探出,轻轻按在了他握剑的手腕上。
那手上的温度极低,瞬间將林夜周围躁动的热浪驱散得乾乾净净。
“夫君,这东西身上太脏了,会弄脏你的衣服。”
冷月微微仰起头,暗金色的眼眸中带著温柔和心疼。
她修长的手指顺势滑过林夜的手背,將他手中的两把法剑轻轻按下。
隨后,她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头刚刚稳住身形的火毒煞尸。
“区区一点尸火和地火融成的杂碎,也敢在我夫君面前玩火?”
冷月的声音清冷如冰,迴荡在空旷的车间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向前迈出一步,抬起那只苍白如玉的右手,对著半空中一握。
“嗡!”
整个二楼车间的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
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幽绿色尸火和硫磺热浪,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开始疯狂地颤抖、退缩。
一朵巴掌大小的深红色莲花,在冷月的掌心缓缓绽放。
【红莲业火】。
这是属於旱魃的本源之火。
焚烧一切业障,点燃一切罪恶。
它不是凡间的温度可以衡量的,这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极道规则。
红莲绽放的剎那。
火毒煞尸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
它体內那些熊熊燃烧的尸火,在红莲业火的压制下,发出“嘶嘶”声,隨后大面积熄灭。
它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但冷月根本不给它机会。
“跪下。”
冷月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隨手一挥,掌心的红莲业火化作一条纤细的暗红色火线,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轻飘飘地缠绕在了火毒煞尸的脖颈上。
“啊!!!”
煞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烈嚎叫。
那根看似柔弱的暗红色火线,接触到煞尸身体的瞬间,直接无视了它那层坚硬的钢铁外壳,点燃了它体內最核心的怨气。
庞大的火毒煞尸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冷月面前的水泥地上。
沉重的铁皮膝盖將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冷月迈著优雅的步伐,踩著满地的废铁和尸灰,一步步走到怪物面前。
怪物拼命挥舞著那条烧红的锁链,想要反击。
冷月看都不看,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根足以熔断钢铁的高温锁链。
“呲啦!”
冷月手腕轻轻一抖。
“啪嗒。”
两米长的锁链化作一地冰渣,碎裂开来。
这一幕,看得后方的姜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拍过无数的灵异视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画面。
徒手捏爆恶鬼法器,这特么还是人吗?
“太吵了。”
冷月右手五指骤然收紧。
缠绕在煞尸脖子上的红莲业火瞬间大盛。
暗红色的火焰从煞尸的七窍钻入,疯狂吞噬著它的本源。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那些拼凑在一起的钢铁骨骼,迅速化为铁水流淌一地。
不到十秒钟。
这头盘踞在废弃工厂三十年的火毒煞尸,就被彻底烧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残渣。
冷月站在灰烬前,伸出两根手指。
从残渣中夹起了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暗红色珠子。
那是这头煞尸一身火毒和怨气凝结而成的【火毒煞丹】。
外部的杂质已经被红莲业火完全炼化,只剩下最纯净的能量。
冷月转过身,邀功似地走到林夜面前。
她將那颗滚烫的煞丹递到林夜掌心,隨后用那张冷艷无双的脸庞轻轻蹭了蹭林夜的肩膀。
“夫君,这珠子里蕴含的火毒很精纯,拿回去放在静室的阵盘上,能帮你加快纯阳真气的运转速度。”
“或者……给霜星那个吃货当糖豆嚼也可以。”
林夜看著手里这颗价值连城的煞丹,顺手揉了揉冷月的银髮。
“干得漂亮,回去买几套当季最新款的真丝睡衣,算作奖金。”
听到“真丝睡衣”四个字,冷月的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期待的波澜,乖巧地点了点头。
隨著火毒煞尸的覆灭,车间里的那种恐怖热浪彻底消散。
那些一直趴在墙角的上百个焦黑女鬼,此刻终於敢抬起头来。
她们身上那些烧焦的皮肉也渐渐退去,恢復了她们生前年轻、清秀的面容。
束缚她们三十年的车间主任压迫以及火烤阴炉局的禁錮,被林夜和冷月彻底打破了。
上百个女鬼齐刷刷地朝著林夜和冷月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后,她们的身体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夜空之中,彻底解脱,前往地府轮迴。
“走吧,单子做完了,回铺子收尾。”
林夜將煞丹收进战术背包,跨过地上的铁水残渣,朝著楼梯口走去。
姜玲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现在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离开这两个猛人半步。
凌晨两点。
黑色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回到了太平老街。
推开白事铺的玻璃大门。
大厅里的气氛异常安静。
王胖子坐在沙发上打盹,霜星抱著手机靠在阿幼古的怀里,两人似乎正在看什么搞笑视频。
而那个躺在三才锁煞阵里的小陈,额头上的黄符依然贴得严严实实。
“阿幼古,把他额头上的符撕了。”
林夜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封印著影子的【聚魂符】。
阿幼古依言撕下镇煞符。
林夜指尖燃起一缕纯阳之火,將聚魂符点燃,在小陈的头顶绕了三圈。
“魂归本体,影入原形。落!”
隨著符灰落下,地毯上原本空荡荡的位置,逐渐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黑色人形轮廓。
小陈的影子,终於回来了。
与此同时,小陈脖子上那个由无数细小牙印组成的恐怖掌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最后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咳咳咳!”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昏迷了整整一天的小陈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小陈!你醒了!你终於醒了!”姜玲喜极而泣,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玲姐……我……我怎么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梦里有好多烧黑的人在咬我的脖子……”
小陈惊魂未定,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事了,没事了,是林大师救了你。”
姜玲擦了擦眼泪,连忙转头向林夜道谢。
林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拿钱办事,钱货两讫。”
“你们的霉气已经被我压下去了,回去喝点薑汤,这几天多晒晒太阳。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颗火毒煞丹拿到地下静室去炼化。
姜玲千恩万谢,扶著虚弱的小陈走出了白事铺。
夜风微凉。
小陈坐进粉色保时捷的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痒。
“咳咳……”
他又乾咳了两声。
紧接著,一团黑乎乎的异物被他从喉咙深处咳了出来,吐在了掌心里。
小陈借著车內的阅读灯低头一看。
那根本不是什么痰液!
那是一团被口水浸湿、揉成一团的黑色纸片。
纸片的边缘,还带著一丝刺鼻的劣质香灰味。
小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指將纸团慢慢展开。
坐在驾驶位上的姜玲也凑了过来。
当纸团完全展开的瞬间,两人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冥幣大小的黑色卡片。
卡片正中央,用暗红色的血跡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您的订单已被恶意取消,黄泉集市管理员已介入,新订单派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