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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白事铺,前厅。
林夜將那把百年雷击桃木剑掛在腰间左侧,右侧则是那把饱饮过纯阳真血的镇魂铜钱剑。
冷月安静地走到他身前。
她伸出那双苍白且冰冷修长的玉手,替林夜將黑色衝锋衣的领口拉链缓缓拉上。
指尖在不经意间划过林夜的锁骨,带来一阵令人骨髓发酥的极道冰寒。
“夫君,那个女主播身上的活人味太重,而且带著很浓的霉运。”
冷月微微低头,用那带著金属质感的清冷嗓音在林夜耳边低语。
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透过垂落的银髮,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姜玲。
只是一眼。
姜玲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
冷月对这种畏惧的反应很满意。
她贴近林夜的耳畔,吐气如兰,却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要不要我先卸了她一条胳膊,给她放点血去去霉味?”
林夜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冷月那没有丝毫温度的脸颊。
这千年红犼进化成旱魃之后,不仅实力暴涨,占有欲和护食的本能也越来越强。
在她眼里,除了白事铺里的这几个人。
外面的活人基本等同於“会喘气的食材”或者“潜在的威胁”。
“別闹。这女人刚给咱们的帐户里转了五百万,可是咱们林氏白事铺的顶级vip客户。”
林夜顺手拍了拍冷月后腰的蕾丝防御法衣。
“对待提款机,我们要有最基本的商业道德。”
冷月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安静地退回半步,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女王做派。
林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姜玲。
“姜大主播,钱我收了,命我自然会保。地上凉,起来带路。”
姜玲如梦初醒,手脚並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她现在看林夜的眼神,就像是溺水之人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大师,小陈他……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確定真的没事吗?”
姜玲看了一眼躺在三才锁煞阵里、额头上贴著黄符、呼吸微弱的摄像师。
“有阿幼古和霜星在铺子里看著,江州城里还没哪个不开眼的邪祟敢来这里撒野。”
林夜抓起战术背包甩在肩上
“別废话了,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要是错过了时辰,你就只能提前在他那两千万粉丝面前开席了。”
……
十分钟后。
黑色的乔治巴顿越野车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咆哮,撕开江州深夜的雨雾,直奔城郊西区驶去。
车厢內没有开灯,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林夜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著那枚光泽暗沉的五帝镇尸钱。
姜玲缩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肩膀。
车內明明开著暖风,她却觉得四周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冷月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旱魃威压。
“林大师……那个纸扎替魂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姜玲为了缓解车厢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林夜看著挡风玻璃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科普某种常识。
“民间有句老话,叫【踩影如踩魂】。活人的影子,是三魂七魄在阳光下的投影,普通的游魂野鬼没那个道行,碰到活人的影子就会被阳气灼伤。”
“但有些横死之物,怨气太重,它们懂得利用生前的工具作为媒介,把活人的影子『留』下来。”
林夜在红绿灯前踩下剎车,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姜玲。
“你那个摄像师,八字轻,时运低。他踩到了那团代表著死者怨念的黑髮,等於主动走进了別人的局里。”
“那台缝纫机里的东西,用一根染了尸血的红线,硬生生把他的影子缝在了踏板上。”
姜玲听得一阵反胃,脸色更加惨白。
“一旦子时一过,阴阳交替,阴气达到顶峰,他的影子就会彻底被那台缝纫机同化,变成那个女鬼的替身。”
“而他本人,就会在梦里被成百上千张嘴活活咬断脖子。”
林夜轻描淡写地宣判了小陈的死法。
“那我们现在去……能把影子剪断吗?”姜玲声音都在发抖。
“那得看那台缝纫机背后的东西,愿不愿意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了。”林夜冷笑一声,一脚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出一阵轰鸣,衝出了市区明亮的街道,驶入了一条没有路灯、两旁长满荒草的废弃公路。
三十年前的红星第三纺织厂,曾经是江州西郊最大的国营企业。
后来那场夺走了一百多条人命的特大火灾,让这里彻底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死地。
连周围的村民都早早搬迁,方圆几公里內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车灯扫过前方破败的景象。
两扇生满铁锈、歪歪扭扭的铁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大门上方那块“红星第三纺织厂”的水泥牌匾已经碎了一半,字跡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林夜將车停在距离大门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熄了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秋夜里常有的虫鸣声在这里都绝跡了。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在远处的枯树上发出悽厉的叫声。
“下车。”林夜推开车门。
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空气中立刻飘来一股诡异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年陈旧机油、发霉的布料,以及某种肉类被烧焦后长期捂在土里的焦臭味。
姜玲哆哆嗦嗦地跟著下了车,刚闻到这股味道,直接扶著车门乾呕起来。
林夜没有理会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刚刚修復好的【八卦定魂镜】。
此时的定魂镜表面流转著一层温润的青光。
林夜將镜面对准前方的纺织厂大门,瞳孔骤然收缩。
在定魂镜的映照下,前方的虚空中,根本不是什么破败的工厂。
整个纺织厂的上空,笼罩著一层浓稠如墨的黑色怨气。
这股怨气像是一个倒扣的巨大黑碗,將所有的建筑死死罩在里面。
而在那黑碗的顶部,隱隱有一团暗红色的火光在跳动,就像是一只趴在骨灰堆上吸血的怪物。
“好狠的手段。”
林夜收起定魂镜,眼神冷了下来。
“夫君,看出什么了?”
冷月走到林夜身侧,她同样能感知到前方那股令人不適的气息。
“火烤阴炉局。”林夜指了指纺织厂的地形。
“这地方三面环山,出口只有一个,是个典型的口袋阵。当年那场大火,烧死了一百多个女工,她们是带著极度的怨恨和痛苦死在里面的。”
“这股怨气无处宣泄,被锁在这个口袋里整整三十年,日积月累,阴气生变,硬生生把这里变成了一个能够炼化魂魄的阴炉。”
林夜转身看向还在乾呕的姜玲,语气严厉:“进去了以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人叫你,绝对不能回头,更不能答应。”
“你的肩膀和头顶有三把阳火,一旦回头,阳火被这里的阴风吹灭,你马上就会被拉进墙里当垫背的。听懂了吗?”
乾呕完的姜玲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非要贪图那二十万的打赏来这种鬼地方探险。
林夜走到那两扇生锈的铁门前。
门上原本掛著一把成人拳头大小的铜锁,此刻那铜锁上缠满了一圈圈发黑的红棉线。
“这种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林夜反手抽出腰间的镇魂铜钱剑,剑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