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三个选项,眼神微动。
选项a这种完全依赖外物的手段,对付低级游魂还行。
面对这种已经形成“阴域”的恶鬼,纯属隔靴搔痒。
不仅丟人,还会砸了林夜苦心经营的招牌。
选项b看著很诱人,林夜確实也有这个口才。
但他看了看那只长满水草和獠牙、浑身散发著恶臭的水鬼,心里一阵恶寒。
把这种玩意儿招进白事铺当客服?
霜星估计会嫌弃得连夜离家出走。
而且,【初级法器修復捲轴】这个奖励太关键了。
从鬼市废墟得来的那面【定魂镜残片】具有屏蔽因果的逆天功能,目前处於碎裂状態,如果能修復,绝对是保命的底牌。
“系统,我选c。”
林夜在心中默念完毕的瞬间,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他没有去管脚下那些缠绕过来的黑色长髮。
將左手食指放入口中,毫不犹豫地用力咬破。
一滴殷红中透著淡金色的鲜血溢出指尖。
这是百年难遇的【纯阳道体】真血,对於阴邪之物来说,无异於最浓烈的硫酸与烈火。
林夜將指尖的真血从镇魂铜钱剑的剑格处,一路抹至剑尖。
“嗡!”
由一百零八枚开元通宝用硃砂红绳编织而成的铜钱剑,在饱饮了纯阳真血后,爆发出低沉的剑鸣。
原本暗沉的铜钱表面,亮起了一道道古朴的道家符文,刺目的纯阳罡气將黑暗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那些试图缠绕林夜脚踝的黑色长髮,在接触到纯阳罡气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瞬间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脓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林夜口中诵念《金光神咒》,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紊乱。
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紧隨其后画出一个半圆,身形在狭小的客厅內犹如游龙般穿梭。
这是正统道门失传已久的【九紫罡步】。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纯阳气场就拔高一分。
第一步,踩碎了左侧扑上来的男童纸人。
包裹著纯阳真气的桃木尺直接將其拦腰斩断。
纸人体內爆出一团绿色的磷火,惨叫著化为灰烬。
第二步,避开了右侧女童纸人喷出的黑色尸水。
林夜反手一剑,剑脊狠狠拍在它的脑门上。
纯阳之火顺著铜钱的孔洞钻入纸人体內,將那张画著笑脸的纸皮烧得千疮百孔。
“啊!”
隱藏在水面上的女鬼见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不再隱藏,整个臃肿的身体从黑水中拔地而起,十指长出漆黑如墨的指甲,带著一股恶臭的腥风,直扑林夜的面门。
她要挖出这个男人的心臟,吸乾他的阳气!
“冷月,封住窗户和门缝,別让她跑了。”
林夜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手中铜钱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不退反进,迎著女鬼的利爪冲了上去。
一直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冷月,终於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股微弱但纯粹的【红莲业火】气息,顺著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没有剧烈的爆炸,但这股属於旱魃的极道高温,却在一瞬间锁死了客厅所有的门窗缝隙。
原本还在疯狂往上蔓延的黑水阴域,在这股高温的炙烤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咕嚕咕嚕”沸腾声。
墙壁上的冰霜瞬间蒸发,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毛髮和怨气,就像是烈日下的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女鬼扑向林夜的动作一僵,眼里终於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她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那个站在黑暗边缘的银髮女人,绝对是一尊足以让她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但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林夜的剑到了。
“太乙天尊,借法除魔。三阳昧火!”
林夜左手夹起一张【三阳昧火符】,在剑锋上一擦。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烈焰,附著在镇魂铜钱剑上。
他单腿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躲过女鬼挥舞的利爪。
隨后双手握住剑柄,自上而下,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劈在女鬼的肩膀上。
“噗嗤!”
没有想像中金属碰撞的声音,纯阳之火包裹的铜钱剑,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女鬼那被水泡得浮肿的皮肉。
黑色的怨气从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却被铜钱剑上的纯阳罡气死死压制,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嚎。
女鬼拼命挣扎,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抓林夜的咽喉。
林夜冷哼一声,空出的左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劈在女鬼的手腕关节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只长满黑指甲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隨后,林夜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女鬼的腹部。
这一脚蕴含了【纯阳道体】十成的力道。
女鬼臃肿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客厅那面已经不再渗水的墙壁上。
將老旧的墙皮砸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
客厅里肆虐的阴风瞬间平息,地面的积水也迅速退去,露出了原本乾燥的木地板和满地的碎玻璃。
除了那个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赵雪,房间里再也没有半个纸人。
那套大红色的寿衣也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纯阳之火烧去了一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散发著焦臭味。
林夜提著铜钱剑,踩著碎玻璃,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女鬼面前。
纯阳真火还在女鬼的伤口上燃烧,蚕食著她本就稀薄的阴气。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三魂七魄即將消散的徵兆。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李婉小姐。”
林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准確地叫出了她生前的名字。
刚才那一剑劈开阴域的瞬间,他在怨气中捕捉到了这个女鬼残留的执念信息。
女鬼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林夜,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你……你到底是谁……江州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我只是个做白事生意的生意人,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林夜將铜钱剑插在旁边的木地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