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弹幕里疯狂刷屏。
“神特么磁带效应!你家黑板能录像啊!林专家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霉菌孢子表示这个锅我不背!那血水都流到地上了,你跟我说是霉菌?”
“我信了,这绝对是科学的奇蹟!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高能预警!你们看黑板前面!”
“沙沙……沙沙……”
讲台前方的黑板上,突然凭空多出了一根折断的白色粉笔。
粉笔在大理石黑板表面疯狂书写,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粉笔灰簌簌落下。
伴隨著这声音,一个由无数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拼接而成的法身,在讲台前缓缓凝聚成型。
它的身高足有两米,躯体全是用画著红叉的卷子糊成。
它没有双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阴风中狂舞。
那张惨白色的白纸面部,用粗劣的毛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两个代表眼睛的黑圈。
一缕缕粘稠的黑色墨汁,正顺著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滴答流淌,活脱脱两行漆黑的血泪。
“谁……没有……交……作业?”
一声乾瘪刺耳的尖叫,直接穿透空气的阻碍,在眾人的耳膜內轰然炸响。
整个教室的窗户玻璃开始剧烈共振,发出咔咔的裂纹声。
几块脆弱的玻璃直接炸裂,碎玻璃碴子溅落一地。
林夜目光冷冽。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
这东西绝非普通的怨灵。
此乃积攒了数十年的学业煞气与阴气结合而成的怪胎。
普通的辟邪符籙对这种没有实体的煞气聚合体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怪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由试卷捲成的教鞭。
这教鞭在阴气的灌注下,化作一柄长达数米、满是倒刺的黑色藤鞭。
藤鞭高高举起,正对准了姜玲的头颅,隨时准备狠狠抽下。
林夜跨前一步。
他没有给对方先手攻击的机会。
左手在白大褂的宽大口袋里一抹,两张画满赤色雷纹的【引雷符】顺势夹在指缝间。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引雷击邪,万鬼伏藏!”
林夜口中快速低声诵念道家法咒。
他脚下踩出七星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迎著那挥落的黑色藤鞭欺身而上。
他一掌重重拍出。
两道雷符化作两团刺目的蓝色电光,精准无误地越过藤鞭的阻碍,死死贴在古旧的黑板中央。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教室內部轰然炸响。
雷霆之力化作数十道细密的蓝白色电弧,顺著铁质的黑板边缘,呈蛛网状朝四周疯狂蔓延。
刺眼的电光將整间昏暗的教室照得亮如白昼。
“我们要相信科学。”
林夜在漫天雷光中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著直播镜头吐出一句。
“这只是教学楼內部的超高电压线路老化,產生的弧光放电现象。”
“这种高压电弧用来清除空气中漂浮的粉尘污染,效果分外显著。大家平时在家里千万不要模仿。”
雷电无情地击中那尊由试卷拼接而成的法身。
將那些充满怨念的废纸瞬间碳化。
纸人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电音哀嚎。
那庞大的身躯在雷火的高温洗礼下,眨眼间化作满地漆黑的焦炭飞灰。
高举的黑色藤鞭隨之消散。
掛在座位上的几十套蓝白校服,在失去核心阴气的支撑后,纷纷无力地砸落在生锈的课椅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布料落地声。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滴砸在碎裂的窗玻璃上,冲刷著这座老楼里残留的一切罪恶与污秽。
直播间內的千万观眾,看著大屏幕里满地的焦炭,再看看那重新恢復了死寂与平静的三年二班教室。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隨后,满屏的火箭、豪华跑车、嘉年华礼物特效疯狂刷屏。
打赏的提示音在姜玲的手机后台响成一片。
“林专家牛逼!科学驱魔大夏第一人!我愿称之为赛博天师!”
“这弧光放电太硬核了!那电光劈得多准啊!我信了,这绝对是变压器漏电造成的物理现象!”
“我们要相信科学!科学才是第一生產力!林专家今晚收徒弟吗?我物理系考研狗申请出战!”
姜玲用衣袖擦乾额头密布的汗水,眼镜里闪烁著极度复杂的流光。
她看著这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的挺拔背影。
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这条命今晚是彻底保住了。
什么物理幻觉,什么电网漏电,全是扯淡。
眼前这个男人,是用实打实的通天手段,把那只恐怖的厉鬼轰成了渣渣。
林夜將那把偽装成探测器的铜钱剑收回背包。
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今天的科学考察到此结束,事实证明,所有的恐惧都来源於未知。”
“只要我们掌握了丰富的物理知识,就能识破一切装神弄鬼的伎俩。各位网友早点休息。”
九局的外勤干员迅速从楼道两端进场洗地。
他们训练有素地拉起黄色封锁线,开始用特製的收容袋清理现场的焦炭残骸。
林夜没有理会那些走过来试图攀谈的官方文职人员。
他將白大褂脱下扔给一名干员,转身径直走向走廊光线昏暗的暗影处。
冷月安静地等在那里。
她依旧戴著那顶黑色的法式宽檐帽。
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她没有说话。
两人靠近的瞬间,冷月伸出温润微凉的玉手,十指交扣,紧紧扣住了林夜那烫热的掌心。
两人並肩走入微凉的雨夜。
九局安排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校门口的积水路段。
霜星在商务车的后座上睡得正香。
小丫头身上盖著一件宽大的外套,小脑袋稳稳地搁在装满聚阴矿石的帆布袋上,嘴里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商务车启动,平稳地开进江州城沉沉的夜色里。
窗外,密集的雨滴在防滑车胎下化作一圈圈泛起霓虹光芒的涟漪。
街边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在车窗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轨。
林夜靠在真皮椅背上,在冷月周身那股温凉的曼珠沙华冷香包围下,他满怀疲惫地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