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铺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陆长风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息著。
那一身灰色的风衣沾满了灰尘,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握剑的右手。
虎口处已经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那把陆家传承百年的雷击桃木剑,剑身上竟然残留著两道清晰的灼烧指印。
仅仅两根手指。
没有繁复的步罡,没有冗长的咒语,甚至连护体法器都没有动用。
眼前这个穿著大裤衩、吃著烤肉串的年轻人,仅凭肉身体魄与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真气,便轻描淡写地碾碎了他苦修二十载的骄傲。
“纯阳之气外放如罡,真气凝丝……”
陆长风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死死盯住林夜:
“昨夜在第四精神病院,用雷火荡平血尸王的那位隱世高人,难道就是你?!”
除了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纯阳道体,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將雷火符法施展到那般毁天灭地的境地。
林夜扔掉手里的竹籤,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別在我的店里大呼小叫。”
林夜语气慵懒,眼神却透著一股锐利的压迫感。
“你陆家名门正派的规矩,难道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提著剑闯进別人家里打砸抢烧?”
陆长风脸色一僵,脸颊泛起一阵难堪的涨红。
他行事向来只凭剑心直觉,感知到此地阴气冲天便直接拔剑,確实有失偏颇。
眼下技不如人,更是连反驳的底气都散了七分。
就在陆长风纠结著该如何找个台阶下的时候,林夜的视网膜上微光跳跃,系统那带著几分戏謔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官人请自重系统提示:检测到名门剑修道心受挫。此人天赋尚可,是个绝佳的打工人与背锅侠。请宿主在三分钟內做出选择,榨取最大剩余价值!”
【选项a:冷嘲热讽——痛打落水狗,嘲笑“陆家剑法连给我切西瓜都不配”。】
【奖励:毒舌宗师称號。后果:陆长风羞愤欲绝,立下血誓与你不死不休,平添一个烦人的死敌。】
【选项b:强行收徒——背起双手,高深莫测地说“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拜我为师”。】
【奖励:王霸之气散发。后果:对方视你为辱没他家门的疯子,寧死不屈。】
【选项c:强买强卖,建立羈绊——敲诈一笔精神损失费,將他转化为长期的优质韭菜。】
【奖励:官人积分+200,获得玄阶【引雷符】画法真解,陆长风好感度暗中提升(他是个慕强的受虐狂)。】
林夜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这系统看人真准!
这种出身名门、心高气傲的少爷,往往骨子里带著几分慕强心理。
你越是折辱他,他反而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我选c。”
林夜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陆长风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块被陆长风滑退时踩裂的地砖。
“看在陆家祖上的面子上,今天我不废你的修为。”
林夜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打坏了我一块祖传的青石地砖,赔偿五万。刚才你拔剑释放煞气,嚇到了我家这两位柔弱的店员,精神损失费五万。抹个零,一共十万。”
躲在柜檯后面的王胖子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特么哪里是抹零,这分明是明抢啊!
那破地砖十块钱能买三块,那两个“柔弱”的店员加起来能把一头大象生撕了!
陆长风也愣住了。
他想过林夜会用各种高深莫测的话语来折辱他,唯独没料到对方开口闭口全是铜臭味。
“你这等高人……竟如此贪財?”陆长风咬著牙,满脸错愕。
“废话,高人不用吃饭交水电费的?”
林夜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递了过去。
“扫码还是转帐?概不赊欠。”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掏出手机,“滴”的一声扫码支付了十万块钱。
身为陆家大少爷,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看著转帐成功的提示,林夜脸上瞬间堆起一抹如沐春风的假笑:
“陆少爷爽快,以后想切磋,记得先买门票。出门慢走,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陆长风从地上站起身,將桃木剑收入背后的剑匣。
他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柜檯后方、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的冷月。
“今日之辱,长风记下了。”
他挺直脊背,那股傲气再次浮现。
“我还会再来挑战你的。总有一天,我的剑会破开你的罡气!”
“隨时恭候,记得带够钱。”林夜挥了挥手。
陆长风冷哼一声,推开玻璃门,大步隱入太平老街的夜色之中。
胖子从柜檯后面钻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著林夜竖起大拇指:
“夜子,你牛。连陆家的人你都敢当肥羊宰,还顺手收了个迷弟。”
“什么迷弟,这叫优质提款机。”
林夜伸了个懒腰。
“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关门休息,今晚我得好好补补觉。”
“得嘞!”
胖子很有眼力见地收拾好桌上的烤肉签子和啤酒瓶,他一边把空啤酒瓶往塑胶袋里塞,一边拿眼角余光瞟著沙发那边的动静。
他看见冷月已经起身走向林夜,那件酒红色睡袍的下摆擦过沙发扶手,带起一阵冷香。
胖子虽然不是玄门中人,但在各种势力混了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得,工具人退场时间到。”
胖子把塑胶袋往手腕上一掛,冲林夜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夜子,你这软饭吃得兄弟我是真服气。你这哪是开白事铺的,你这是开了个盘丝洞。”
“滚。”
林夜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
“好嘞,这就滚。”
胖子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刀。
“明天我给你带两斤烤腰子补补。別仗著那什么纯阳道体就不知节制,兄弟我还指望你多活几年罩著我呢。”
说著胖子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还顺手把门上那个“营业中”的木牌翻到了“已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