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百姓们迫不及待走出房门,想要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战场已经被打扫乾净,百姓们一无所获,面面相覷。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妖魔到底有没有被消灭?”
“谁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何事?”
“……”
百姓疑惑不解,內心好奇。
不多时,官府就发布告示,解答了百姓的疑问。
“昨晚三头殭尸作祟,被军队围住,已经烧为灰烬。”
“哈哈哈,太好了,吸食人血的妖魔被解决了。”
“希望李大人可以把其他妖魔一併解决。”
“……”
李玄苍接管郡城治安短短时间,就除掉三头妖魔,百姓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把其他妖魔也彻底消灭。
很快便是大半个月过去,自李玄苍执掌郡城治安以来,日夜巡查、亲斩妖魔,短短时间,城內为祸四方的妖邪便被清剿大半。
噬心掏肝的妖物、吸食精血的殭尸、操控鬼雾的邪祟,或是被他的重创灭杀,或是忌惮他的铁血手段,尽数潜藏在暗处,再不敢轻易作祟。
原本夜夜惊魂的郡城,终於重归安稳。
入夜后街巷虽依旧死寂,却再无惨烈凶案,百姓不必再紧锁门窗,瑟瑟发抖。
白日里集市渐渐恢復喧闹,孩童嬉闹、商贩叫卖,久违的烟火气重新笼罩城池,人人都感念李营总护城安民的恩德。
郡城衙署內,李玄苍褪去沉重的重甲,换上常服,翻看城內治安台帐。
连日镇妖,他身上的杀伐之气更盛,却也难掩眼底淡淡的疲惫。
麾下巡逻队来报,全城再无妖邪作祟,各处街巷安稳无事,只需日常值守便可。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妖魔无法彻底斩尽杀绝,只是蛰伏在暗中,隨时可能再次出手害人。
正当李玄苍思考如何將妖魔引出来,永绝后患之际。
一道急报,如同惊雷炸响,击碎了郡城的平静,让满城百姓再度陷入无边恐慌。
“蛮夷联合妖族,集结数万大军,正朝著郡城全速逼近,三日之內,便会兵临城下。”
这道消息传来,满城陷入惶恐,所有百姓人心惶惶。
蛮夷凶悍嗜血,妖族大军凶戾残暴,如今郡城仅有三千战兵,双方兵力悬殊,难以抵挡。
消息如同风暴一般席捲全城,惶恐不安蔓延每一个角落。
集市上商贩慌忙收摊关门,街巷里百姓奔走相告,人人面带忧色。
哭喊声、嘆息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收拾行囊想要再次逃难,却得知城池尽数戒严,无处可去。
有人囤积粮草物资,紧闭家门,陷入绝望。
街头巷尾,全是人心惶惶、动盪不安的景象,方才恢復的烟火气,瞬间被浓重的恐惧笼罩。
百姓们都清楚,一旦城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烧杀抢掠、生灵涂炭,远比此前的妖魔肆虐更加惨烈。
满城惶恐之际,李玄苍也接到周兴战的军令。
传令兵策马直奔衙署,高声宣读將令。
“营总李玄苍听令,蛮夷和妖族大军逼近,即刻卸去城中治安职务,返回军营整编麾下五百部曲,全力筹备防务,镇守城池,迎击来犯强敌。”
妖魔之乱刚刚平復下去,烽烟又起,真是多事之秋。
李玄苍接过军令,脸色凝重。
蛮夷数万大军联合妖族杀来,声势浩大,出动的力量毋庸置疑,郡城很可能守不住。
一旦郡城被攻破,他也没有信心可以活下去,更遑论还要照顾家人。
李玄苍心绪复杂,却不敢耽搁,当即交代完城中后续治安事宜,迅速回到军营。
李玄苍刚回到军营,就被人带到周兴战的营帐。
中军大帐灯火长明,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营总及以上將领齐聚,就差李玄苍一人。
李玄苍踏进营帐,眾人纷纷向他点头,释放善意。
李玄苍先是斩杀呼延灼,这段时间又连诛多头妖魔,他的实力让眾人自愧不如,没有人敢小看他分毫。
“参见大人。”
李玄苍向周兴战行礼。
“坐吧!”
周兴战温和道。
隨即,有人將沙盘抬上来,眾人全部起身,围在沙盘旁边,紧盯著沙盘。
蛮夷妖族联军兵力远超守军,战力凶悍,一旦开战,四面城墙皆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沙盘铺开,四面城防优劣一目了然。
东西南三面城墙相对宽阔,援军容易支援,伤亡相对较小。
唯独北面城门,地势低洼、隘口狭窄,无险可守,正是蛮夷妖族主力猛攻的重中之重。
是整座城池最凶险、伤亡最高、极易全军覆没的必死防线。
周兴战目光扫过一眾將领,沉声分配防务。
“敌军主力必攻北门,此地压力最大,伤亡最重,本將会亲自坐镇,哪位营总愿意领兵驻守?”
话音落下,所有將领纷纷低头躲闪,彼此对视,无人应声。
中军大帐內烛火跳动,帐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还低声议论的將官们,齐刷刷低下头,纷纷避开周兴战的目光,一个个缩著身形,生怕被点到名字。
短暂的沉默后,推諉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都找尽藉口,只求避开这有死无生的北门防线。
一名身材微胖的营总率先开口,眼神躲闪,拱手推脱。
“將军,末將麾下士卒,此前歷经大战,死伤过半,新兵尚未操练成型,战力薄弱,实在难以守住北门险地。”
话音刚落,另一名年长的营总连忙出言,满脸难色。
“末將旧伤復发,每逢大战便气力不济,怕是难以坐镇,恐耽误守城大计,这重任,末將实在担当不起。”
又有一名营总上前,故作沉稳地找藉口。
“將军,末將负责粮草军械,需统筹全城物资补给,实在分身乏术,无法抽身驻守北门,还望將军谅解。”
“……”
各式各样的推脱藉口层出不穷,没人愿意直面蛮夷妖族的主力攻势,个个贪生怕死,只顾保全性命。
他们寧愿驻守相对安稳的东西南三门,保全实力,也不愿踏入北门半步,將这必死之局,推得一乾二净。
周兴战看著麾下这群將领畏缩不前、百般推諉的模样,脸色越来越难看。
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语气带著浓浓的怒意。
“平日里爭功夺利,个个爭先恐后,如今城池存亡之际,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朝廷养你们何用?”
整个大帐陷入死寂,眾人被呵斥得低头不语,却依旧没人愿意站出来接下北门重任。
周兴战大失所望,看向李玄苍,目的不言而喻。
李玄苍也没有让他失望,挺拔的身影昂首踏出。
“卑职愿领麾下五百部曲,死守北门,人在城在,绝不让蛮夷、妖族,踏过北门一步。”
没有半句藉口,没有一丝退缩,主动请缨,接下全城最凶险、最惨烈的必死防线。
帐內所有將官尽数愣住,愕然看向李玄苍,同时也有些释然。
如果说有谁愿意接下这凶多吉少的北城,整个军营也只有李玄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