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顺著脚底板往上冒，瞬间浇遍全身。
    卢红髮想到谢天恩的眼神，走出电梯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气的確很冷，更冷的是卢红髮的心。
    他很清楚，这不是和解，这是彻底被打败了。
    市直单位那些领导都会欢呼雀跃，因为省直单位砍掉的那些项目，又恢復了。
    並且给西匯区的，可能还会更多。
    可是有意义吗？
    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以前送给领导的回扣，那些路过湿地皮的“火耗”，还要不要继续？
    一系列的问题，都涌上了卢红髮的心头。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提拔，他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安全著陆。
    无论背后站著几个副省级，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能不能自保还是个问题，更別说保別人！
    ……
    林剑没想到，卢红髮竟然能在谢书记面前表演那个场景。
    真是噁心死人了！
    他出去没多久，林剑的电话响了：
    “林主任您好，我是成建刚……”
    林剑立即在大脑里对上號了，省发改委主任成建刚！
    “成主任您好，请指示！”
    “不敢，请问谢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晚上我想请他吃个饭！”
    先打听一下领导的时间，然后再直接约领导，这也是常规操作。
    林剑稍一停顿，说道：“这几天晚上应该没什么安排，您直接联繫吧！”
    他知道，这是成主任愿意和解的標誌。
    这是好事！
    要知道，他们那则消息，本来就是敲山震虎的。
    市纪委本身对那些厅级干部没有任何约束力。
    他们即便把一些线索移交给省纪委，省纪委也不见得都会去调查。
    再说了，人家也都是厅级副厅级好几年了，到时候打个招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常规操作。
    所以林剑直接就承认谢书记这几天没什么安排。
    所谓穷寇莫追，围三缺一也是这个道理！
    国人五千年的文化底蕴，造就了各种权谋文化。
    以至於一个在非洲小国打工的年轻人，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帮助指挥部落衝突中较小较弱的一方。
    谁知这个部落竟然异军突起，大放异彩，接二连三打了胜仗。
    逼得政府军连连倒退！
    政府军气不过，就派人查了一下，这才发现有国人军师在背地里指挥，一怒之下人家告到了联合国。
    这个小伙子也因此在和平时期被判“战爭罪”，最终被引渡回国。
    隨后，成主任的电话就打到了谢书记的办公电话上：
    “谢书记您好，我是成建刚，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坐坐！”
    谢天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还有谁？”
    “哦，我们的副主任覃正和张宏江！”
    请人吃饭，三四个人是真正的小圈子。
    一般超过五个人的，基本上不会谈论正事，都是扯淡吹牛！
    谢书记答应了下来。
    斗而不破，一直是斗爭的最高境界。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一切都可以谈！
    成建刚说道：“我一会儿告诉林秘书地址！”
    “好的！”
    掛断电话后，谢书记跟林剑交代了这件事，要求他到时候一起去。
    到时候一些不方便谢书记说的话，林剑可以说。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就是个发改委主任。
    谢书记是省委常委！
    两个多小时后，谢书记带著林剑，出现在文化路西头一家文化用品店。
    他们到达的时候，早有人在门口等著了。
    在中央发布八项规定精神之后，下面的一些官员，都热衷於找会所。
    更有甚者，直接找个自己的地方，然后聘请大厨到现场去做。
    其实一贯如此，权谋文化的核心还有一条：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刚进门，就看到成主任带著覃、张两位副主任在等著了。
    “谢书记好，您百忙之中能抽空见我，建刚感到不胜荣幸！”
    谢天恩说道：“你是省直单位的领导，在很多地方决定著我们的生死呢，岂敢不来？”
    谢书记半严肃半詼谐的话，引得他们都笑了。
    覃正朝林剑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看到覃正，林剑就放心了。
    既然他来了，很多事可能要重新考虑了。
    比如凤巢县修公路隧道的项目，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装修考究的房间，一个七八人台的大圆桌，红木软垫的座椅，金丝楠木的屏风，水晶吊灯，旁边一整块梨木雕刻而成的茶桌。
    无声地诉说著主人的奢华！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谢书记刚脱掉外套，就被成主任一把拿过掛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紧接著，他恭恭敬敬把谢书记让到了主位上。
    谢书记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客气，就显得不够诚实。
    他的身份在那儿摆著呢！
    別说是成建刚，就是孙远行在，也必须把谢书记安排到主位上。
    成建刚紧挨著谢书记坐下了！
    谢书记看了看问道：“没有其他人了吧！”
    “没有了，就咱们几个人！”
    林剑照例要坐在末席，没办法，覃正和张宏江都是副厅级。
    还是在发改委这种手握实权的部门。
    旁边有两名高挑靚丽的服务员，给他们专门烧矿泉水泡茶，倒酒！
    林剑注意到，他们这次喝的是三十年茅子，
    他们刚坐下后不久，菜就一个接一个上来了。
    可见，人家早已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们到来之后再上呢。
    等几个硬菜上的差不多了，成建刚摆了摆手，那两名服务员出去了。
    他这才举起酒杯说道：“感谢谢书记百忙之中参加咱们这个聚会，好久都没有聆听过谢书记指教了，咱们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跟谢书记好好学习交流！”
    当然，学习交流的都是酒量。
    说完，他一饮而尽。
    谢书记跟著他喝完了。
    然后第二杯，他看著谢书记说道：“谢书记，您给我们做指示吧？”
    谢书记嘿嘿一笑说：“我那敢有什么指示啊，我们这些地市级的当家人，最关心的就是gdp，最想巴结的就是你们这些掌握著项目审批大权的实权人物，今天可说好了，你让我怎么喝，我就怎么喝，但是，项目必须给我批到手软……”
    成建刚的脸微微一红，附和道：“必须的！”
    眾人一起喝了第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