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家宝要走,林剑忽然冒出一句话:
“马怀山没有交代他自己的情人?”
只见周家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著林剑说道:
“说过了,那些都是生活腐化问题,对於刑期没有影响,倒是那些受贿贪污的关键问题,他一条都没有交代!”
林剑透过周家宝厚厚的眼镜片,看到了背后闪烁的目光。
是啊,生活作风问题本质上是违纪问题。
可是作风问题的背后往往都牵连著经济问题。
难道他们都没有想到?
周家宝似乎看透了他的內心,接著说道:“所以为我们扩大了范围,正在调查每一条线索的相关资料,放心吧,即使他什么都不交代,我们也有决心零口供定罪!”
林剑点点头说:“谢谢你们!”
他知道,省纪委专案组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要知道,这是上级纪委交给他们的案件,也可以说是他们爭取过来的。
要是到时候不能定罪,你说是上面纪委抓错了人?
这不是开玩笑嘛!
说完之后,周家宝大踏步往回走去。
林剑也坐进车里,准备开车回去。
就在他启动车子后,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白范民。
难道是调查那伙人有消息了?
林剑赶紧拿起了电话:“白局长,我是林剑!”
“你在哪儿呢,有些事我想和你探討一下?”白范民说道。
“我在省城呢,那我赶回去吧!”林剑可没有说自己刚到省城。
本来他还计划去医院看看父亲的,看来也去不成了。
白范民说道:“也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就这样,林剑又匆匆地开上了回夏商市的高速公路。
初秋,是一年中最愜意的季节之一,不冷不热,白云在蓝天下游荡。
田野里是逐渐成熟的庄稼,空气中瀰漫著稻花的清香。
偶有一群飞鸟掠过低空,消失在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
林剑心急如焚,恨不得把油门踩到油箱里。
一阵风驰电掣的急驶,两个多小时后,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夏商市。
拐进熟悉的街道,他很快就来到了市公安局。
可能是白局长交代过了,看到林剑的车开过来,门卫破天荒地让他开了进去。
放在之前,都是让他把车停在外面。
林剑在心里默默地给白局长点了个赞。
他把车停好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白局长办公室。
白范民当然知道他是刚从省城赶回来的,边给他泡茶边说道:
“你开得不慢啊,没有超速吧!”
林剑嘻嘻一笑说:“我可是守法公民!”
说完,白局长就和他一起坐到了三人沙发上,顺势把泡好的茶放在了林剑面前的茶几上。
白局长说道:“谢书记当初跟我交代,如果有了进展,就让我直接给你匯报!”
林剑连忙纠正道:“白局长,您就別谦虚了,是向我通报,可不是匯报!”
的確,人家白局长是副厅级,他才是个副处级。
谁知白局长说道:“快別这样说,你是代表市委和谢书记的!”
他紧接著说道:“经过我们专案组的努力工作,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几名犯罪嫌疑人!”
林剑认真地听著,並拿出了隨身携带的本和笔。
“我们在京市警方的协助下,调取了当时停车场的视频记录。不过,他们对停车场的情况非常熟悉,竟然是在视频盲区把谢书记放下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分別核实了那个时间段上千辆车,通过重点筛查等手段,確定了当时去送谢书记回去的那辆车。”
不出所料,那是一辆套牌车,且这辆车是从拆车厂开出来的。
线索到这儿就中断了。
但是,我们调查了各个路口摄像头的抓拍情况。
找到了当时开车的司机(副驾驶上没有人!)后排的人根本没有拍到。
司机没有交代有用的线索,只是知道了他们的出发地点。
……
白范民用縝密的逻辑语言,讲述了他们整个破案过程。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说结论,是想让林剑留下更多更深的印象,这样將来向谢书记匯报的时候,他相信林剑可以匯报的更仔细。
我们初步判定,这伙人都是川江省竇氏水电集团保安公司的成员。
但是这次组织行动的经费,並不是他们集团公司发出的,似乎是咱们省某个帐户给他们匯出来的,我们正在详查。
豫州省有人负责经费?
这可真有点费解!
也就是说,有人出钱,有人出人,来整谢书记?
白范民继续说道:“为首的叫洪成仇,是水电集团安防部经理,他目前已经逃回水电集团上班!”
其余的成员一共十二人,全部是他们安防部的科长或者部门经理,分別在不同的水电站上班。
林剑忍不住问道:“那你们现在可以捉拿他归案吗?”
白范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目前没有证据,仅有的就是谢书记的报案材料,不能直接证明那些人涉嫌犯罪!”
林剑问道:“那怎么办?”
白局长说道:“单纯从谢书记被绑架这件事上,我们確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把他们抓回来。但是,要是证明他们和其他案件也有牵连,是可以把他们抓回来的!”
后面的话白范民没有说,如果不是顾忌洪成仇背后的势力,白局长一样可以把他们抓回来。
可是在调查的时候他们也发现,背后一直有股势力在支持著对方。
比如学院里的领导,在谢书记被绑架后的反应竟然是,他是被记者带去採访了。
如果不是有强有力的后台给学院打过招呼,打死也不相信。
还有,他们在京市警方面前只要稍一提起这个案子,对方就会说已经调查清楚了,谢书记已经回学院学习了。
他们在无形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这也是他们不敢轻易对那些人採取强制措施的原因。
可是,谢书记这边是他的直接领导,何况还是受害方,必须要有个交代。
林剑没想那么多,他问道:“要是这些人和任何案子都没有牵连呢?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我们必须找到更加稳妥的办法!”
林剑有点明白了,白局长是在证据確凿的时候才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