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车子一个急剎车。
林剑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急诊室门前。
他拉开车门就跑了下去,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母亲拿著一个简单的布包正在一个担架床前站著。
母亲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愁容。
旁边,妹妹正在和一个白大褂交流著什么。
担架床上,正是父亲单薄瘦弱的身子。
他双眼紧闭,胳膊上掛著点滴!
母亲和妹妹看到他进来了,连忙迎上来说:
“哥,你回来了!”
“剑儿,咱们怎么办?省城有熟人吗?”母亲低声问道。
林剑只好说道:“妈,你放心吧,已经联繫好了!”
他转向旁边的白大褂问道:“我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能长途跋涉吗?”
白大褂看著他们兄妹俩,说道:“病人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做开颅手术,可是咱们县医院的医生经验不足,你们最好是到省人民医院做手术……”
林剑静静地听著,等白大褂刚说完,他就问道:
“你们有没有省人民医院的专家信息给推荐一下!”
白大褂说道:“做开颅手术医术最精湛的有两个人,一个叫陈三甲,一个叫刘文元!”
林剑牢牢地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白大褂说道:“你们赶快去吧,现在的药物只能暂时减缓出血,並不能阻止,时间越拖情况越差!”
“好的,谢谢医生!”
林剑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再次把父亲抬上救护车。
这次,他对著妹妹说道:“林语,你和妈妈坐我的车赶往省人民医院,我坐救护车前往!”
时间紧急,林剑根本不允许妹妹和自己爭辩,就把他们赶到了轿车上。
然后自己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再次呼啸著往省人民医院而去。
凤巢县到省城,走高速也需要两个半小时。
林剑忽然想到,孙宇开的是公车。
自己在下乡调研的时候肯定没问题,现在让孙宇把自己送到省人民医院,这就违反了原则。
刚才事情紧急,他们没想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儿,他连忙给妹妹林语打了个电话:
“妹妹,你告诉孙宇,让他把你们送到夏商市璽园家里,然后你开著我的车前往省人民医院!”
林语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林剑接著说道:“车钥匙在玄关鞋柜上面的纸盒里,你还有我家里的钥匙吧!”
“哦,我有钥匙,你別管了!”林语说道。
这时,隨车医生问道:“你就是林语的哥哥?”
林剑看了这个医生一眼,发现不认识,连忙说道:
“是的!”
医生说道:“林语刚毕业就考入了县政府办,这次是我们副院长亲自安排我来的!”
言外之意,林语很了不起,连他们副院长都要高看三分。
林剑低著头没说话,这会儿他只担心父亲的病,根本顾不上跟他们聊別的。
可喜父亲昏迷著,始终不能睁开眼睛。
这时,医生又问道:“你在哪儿工作?”
林剑轻声说道:“市委办!”
谁知这个医生吃惊地问:“夏商市委办公室?”
林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只听医生说道:“厉害,你这么年轻,將来肯定能当个副县长县长!”
林剑的內心有些不悦,心想你一个医生,这么关注官僚有什么意思,不是该好好钻研业务吗?
就在这个时候,林剑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崔晓涵,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林剑,做开颅手术技术最好的是陈三甲,我问了一下,他的手术已经排到三天之后了……”
林剑听了,心一下子就凉了,说不得,只好给谢书记打电话了。
谁知,崔晓涵接著说道:“我通过以前採访认识到的领导,要求他调整手术安排,你们到医院后直接打这个电话:1368392****,找王主任,他会给你安排的!”
林剑听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晓涵竟然真的能安排了陈医生?
这该是多大的面子。
他连忙说道:“晓涵,谢谢你,我需要给王主任还有陈医生包个多大的红包!”
崔晓涵说道:“怎么,你这个领导干部也要搞腐败?不用了,你放心就行了!”
林剑这个时候怎么会放心,父亲还在眼前昏迷著呢。
他连忙问道:“每个五千少不少?”
崔晓涵有点生气地说:“我说不用就不用,等做完手术看情况吧!”
说完之后,他又低声说道:“亲爱的,对不起,我明天下午才能回去,辛苦你了!”
林剑的內心一阵感动,这个时候,只要能找上医生,就帮了自己大忙。
何况还是省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
林剑动情地说道:“谢谢你,晓涵!”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一旁的医生听到了,惊讶地问道:“你联繫上陈医生了?”
林剑点点头!
医生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说道:“电话中是你什么人,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林剑淡淡地说:“我的朋友,他是个记者!”
这个医生说道:“別说是记者,就是市长去请陈医生,都要提前三天给人家联繫!”
林剑听了不置可否,心说,你这也太能吹了吧。
我不信市长还叫不来一个医生。
谁知这个医生继续说道:“有一年我在省医科大学培训,陈医生给我们上过课,我们都知道,陈医生安排好的手术顺序是不会变的。他是一个標准的学者,有著文人的傲骨和气节,真有副市长求到他的头上被拒绝的,並且不止一个……”
林剑说道:“这么厉害?”
对方说道:“是的,你要是在医疗卫生系统工作,你就会明白我说的一点不假,我实在想不清楚,你的那个记者朋友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他在医院等著给你们做手术?”
林剑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的记者朋友採访过他吧!”
同时心里也在想,要是等到三天之后,我爸已经彻底凉凉了!
他忍不住说道:“也许人家认为情况紧急,容不得拖延!”
他父亲的情况確实容不得拖延。
谁知那个医生缓缓摇头,说道:“省人民医院和他干同样工作的有几十个,难道不能安排別人吗?谁规定人家非得给危重病人做手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