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书记说完之后，目光逐一从他们的脸上扫过。
    他说道：“就夏商市目前的问题，你们说说自己的意见！”
    同时他用眼光示意，让武保国把他们的发言记录下来。
    如果把秘书长排除在外，那么第一个发言的肯定是康生健。
    很简单，他的职位最低！
    康生健听了刚才崔书记的话，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他稍加思索，就沿著自己刚才的思路说了下去：
    我也注意到了网络上的一些报导，但是我认为，不管是企业家还是什么社会贤达人士，在咱们这个法治社会，没有特权可言，只要是涉及犯罪的，该追究追究，该判刑判刑。
    我们不能因为网络上出现的一些舆论，就偏离法治的轨道。
    可以让舆论跟进我们的办案，把证据隨时在一定范围內公开，消除网络不利影响，坚决独立办案！
    ……
    康生健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观点，坚决打击犯罪行为。
    別看他们谁都没有说名字，其实指的都是付震天一家。
    康生健最后说道：“这些仅代表我个人观点，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是啊，省委书记在这儿呢，你还能怎么著。
    崔书记看了看甘丙林。
    甘丙林心中有些小得意，他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完全赞同崔书记的观点，就是要分清楚企业家的歷史原罪，区別对待，因为每个时期的特点不同……”
    他滔滔不绝地从改革开放讲起，一直到民营企业家为社会贡献了90%以上的就业等问题，在宏观上为自己的观点做了註解。
    接著他说道：“实事求是地讲，谢天恩到夏商市之后，有些做法確实值得商榷……”
    他拋出这一观点后，康生健暗暗皱眉。
    但作为省政法委书记，人家批评一个地级市委书记没有任何毛病。
    可是在康生健心里，就认为具体到个人，就有点不太妥当。
    甘丙林继续说道：“不但造成了几次大规模的上访，並且还打击民营企业家，强迫他们交出自己手里的公用事业的管理经营权……”
    他趁著这个机会，大肆为付震天洗白，同时抹黑谢天恩。
    因为他们就是硬幣的两面，要说谢天恩是正確的，那么打击付震天就是在扫黑除恶，为社会提供公平竞爭的社会环境。
    要说付震天是正义的，那么谢天恩就必须是被打击的对象。
    就是如此简单！
    崔书记一直微笑著看著甘丙林，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甘丙林受到了鼓舞，他说道：“我认为一方面，可以考虑调离谢天恩以平復民愤，必要的话可以让夏商市召开新闻发布会，对网络上的报导做全面说明，当然了，不能包庇，要本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態度整改……”
    甘丙林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两条：
    一个是调离谢天恩；
    二是迎接付震天回来；
    他以为有了原领导的撑腰，崔建军已经妥协了！
    康生健越听越生气，哪有这么搞的，这不是找事吗？
    可惜他也摸不准崔书记的想法，以为崔书记在领导的电话中丧失了原来的立场。
    他也只能暗暗生闷气，而无法反驳。
    要知道，別人的职位都在他之上。
    甘丙林终於讲完了，微笑地看著崔书记。
    崔建军看了看武保国，意思很明显，你也说几句？
    武保国有些犯难，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崔书记绝对不会对犯罪分子如此纵容。
    可是今天的讲话又有些曖昧，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知道，一般的秘书长是必须跟书记保持一致的。
    其实，秘书长就是省委的大管家，是省委书记的大秘书。
    武保国只好试探著说道：“我认为还是要区別原因，適可而止！”
    对网络舆论要区別对待，不能因为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声音，我们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当然了，我们也要根据实际情况，综合研判一些民营企业家的原罪问题，只要不是涉及到杀人放火等重大刑事案件的，我个人认为可以从宽或者不予追究！
    说完之后，他偷偷瞄了崔建军一眼，发现崔书记没有任何表情。
    正在很专注地听他发言呢！
    武保国继续说道：“对於谢天恩的问题，我认为现在不宜调整，即便调整，也要等到这件事处理完毕之后，由组织部专题考察之后再定。
    顺便说一句，谢天恩作为原华中市的市长，我认为个人能力还有党性方面，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这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是反对调离谢天恩的。
    同时也就间接否认了网络上的一些说法，当然他也同意放弃追查企业家的犯罪问题。
    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这也是很多领导的必然选择。
    模稜两可，进可攻退可守！
    全看崔书记什么態度！
    不要以为上面的领导说话了就必须要执行。很多时候，必须分清楚谁才是你的直接领导，还要结合实际情况！
    听他说完了，崔书记微微点头，他说道：
    “夏商市的问题，以甘书记为主，成立一个调查组，著重查清楚具体人的涉案情况，按照保国同志的意见，要是涉及到杀人放火等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必须调查清楚给予处理；要是仅仅涉及经济类的犯罪，没必要深挖细究了；
    还有，以武秘书长为主，结合夏商市有关领导，展开网络正面宣传，消除网络舆论的不利影响；
    最后，以康省长为主，一定要做好案件的侦查工作，本著不放走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原则，重证据、轻口供，把所涉案件办成铁案……”
    武保国把崔书记的话记了下来。
    但是他的讲话却让三个人同时迷茫起来。
    甘丙林刚才的兴奋也一扫而光，这是让抓付震天呢？还是不让？
    要说让抓吧，崔书记可说要落实领导的意图，不再追究企业家的原罪问题。
    要说不让抓吧，他又说涉及到杀人等恶性案件的，决不能放过。
    要知道，付无缺和付震天都涉及到杀人等案件！
    但是不管怎么说，甘丙林心里清楚，崔书记这是妥协了。
    不然，他就不会召开这个会议。
    既然这样，把案件做成经济案件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