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言能察觉到潘周丹表情的变化，说明他內心已经起了反应。
    他悄悄地向林剑竖起了大拇指！
    林剑也知道，自己的这几句话，至少有几句戳中了潘周丹的痛点。
    刚开始他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
    林剑继续说道：“你一个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有什么本事去弄几亿元的现金，即使我们相信，广大老百姓会相信？你可以低估我们的智商，但我们可不敢低估群眾的智商！”
    这句自嘲的话，差点把旁边的高言逗乐了。
    原来审讯也可以这么幽默，並非那么严肃。
    果然，潘周丹的嘴角微微上翘，心说，难道他们请了个高手？
    那有这么询问嫌疑人的！
    等到后来，就连潘周丹也认为，自己是不是中圈套了，开始认真对待这人说的每一句话。
    一旁的高言测觉他內心的防线正在崩塌，就趁机说道：
    “你知道庞致仕吧？”
    潘周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他无意识的动作，同时也说明他內心里起了变化，无意识的时候会配合他们的问话。
    “当初他偽造证据，甚至一手炮製了顛倒黑白的新闻稿，结果那篇稿子在社会上產生了巨大反响，对我市主要领导的秘书肆意詆毁、谩骂誹谤，还对我市的整体信誉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林剑没想到，高言竟然开始拿他说事儿了。
    潘周丹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和庞致仕也很熟悉。
    他抬起头，无神的目光看向玻璃幕墙。
    高言继续说道：“可是他因为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目前情况来看，有可能保住公职，我们纪委领导正在商討这件事。”
    林剑注意到，这一次，潘周丹的表情起了明显变化。
    显然他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在他的认知里，庞致仕所犯的罪行，比吕警官和向警官要大的多。
    现在庞致仕竟然能保住公职，那另外两名警察呢？
    要知道，当时这件事可是被推上热搜，热度居高不下，最后是市委宣传部长亲自出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並且把所有证据都公布於眾，热度才逐渐下去的。
    可想而知当时的市委领导该有多生气！
    这时，潘周丹忽然说道：“你们是唬我的吧？”
    高言说道：“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事情结案后，庞致仕就可以回去上班了。他受到的是最严厉的党纪处分！”
    潘周丹又不说话了，他相信高言说的是真的。
    高言接著又说道：“你老婆周孝悌，如果没有隱瞒其他犯罪事实，也可能会保住公职。”
    这是潘周丹没有想到的。
    虽然龙局长答应过他，一定会把他老婆安全救出去的。
    可是现在看来，龙局长已经无心顾及他们夫妇了。
    这句话从办案人员嘴里说出来，是可信的。
    潘周丹思考片刻，说到：“我老婆本来就没有什么，你们当然要放了她。”
    谁知高言一声冷笑，反问道：“是吗？”
    “仅是现场起获的数亿元的现金，你们不交代清楚，任何人都在三年以上。只不过你老婆全部交代了，她又不是知情人，这才有这种可能。”
    潘周丹用一句话就判断出，绝对不是龙局长在救他老婆，而是审讯人员放出的烟幕弹。
    至於这个烟幕弹有多少让人信服的成分，这就需要他自己去判断。
    问询进展得很顺利，至少潘周丹的內心开始动摇了。
    龙在天离开之后，甘丙林久久不能忘怀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和满是魅惑的大眼睛。
    当然，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那一块块黑色塑胶袋里裹著的红色方砖块。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甘丙林决定去拜访一下康生健，根据他们的反应评估一下龙在天调整的难度有多大。
    在了解到康生健並没有外出之后，甘书记让许家亮给公安厅下发了个通知。
    上午九点，甘书记要到省厅检查全省平安建设公安工作落实情况，並且要听取负责人匯报！
    当然了，这种事一般是常务副厅长做工作匯报。
    但是，康省长应该陪同检查。
    就这样，上午八点五十，甘丙林带著许家亮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从省委大院出发了。
    九点整，甘书记的轿车正好停在了省公安厅大院里的大楼前！
    和他预料的一样，康省长带著几个副厅长正在门厅前迎接。
    康生健很低调地给甘书记拉开了车门，“欢迎甘书记视察指导公安厅工作！”
    甘丙林握著康生健的手，感激地说：“康省长太客气了，你安排其他人陪我就行了，你那么忙。”
    “必须由我亲自向甘书记匯报！”康生健一本正经地说道。
    旁边的几名副厅长也爭相前来和甘书记握手，当然了，次序都是按照职务来排的。
    检查工作，首先就是看工作实绩，康省长领著甘书记，观看了他们平安建设的版面，工作记录以及对下级的检查得分情况。
    看过之后，就是工作匯报环节。
    果然，康省长说道：“让陈厅长代我匯报具体工作开展情况，政府那边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中午咱们一起吃饭！”
    甘书记当然知道，康省长不可能给他匯报工作。
    作为平级干部，陪他查看相关资料，陪他吃饭，这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他连忙说道：“你忙吧，中午看情况！”
    “甘书记，看什么情况啊，我们机关餐厅刚换了几名厨师，正准备邀请你来品鑑呢，今天必须在这儿吃饭，我去去就回来！”
    甘丙林朝他摆摆手，在常务副厅长陈忠诚指引下走进了小会议室。
    甘丙林坐在公安厅几个副厅长的对面，说道：“今天是突击检查，发现你们工作很扎实，软体硬体都做得很好，简单匯报一下就行了！”
    有了甘书记的这句话，陈忠诚他们就放心了。
    他拿起稿子开始匯报，甘丙林却心不在焉地看著他们，心想著能把龙在天放到对面哪一个位置呢？
    陈忠诚不知道，他对面的领导已经神游体外了，他依然在一字一板地匯报著，生怕漏掉了自己单位做出的成绩。
    匯报结束后不久，康省长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