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心中一动，不知道是谁给他们这样的命令。
    这时候，谭丽华认为是对手的安排，她轻声问林剑：
    “这可怎么办？要是告诉他们，就等於泄露了消息啊！”
    林剑沉著问管理员：“我们是秦方士的家属，难道来这里看看不行吗？”
    “不行，除非县领导同意了！”
    林剑一听，县领导？这肯定是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安排的。
    自己和凤巢县的领导不熟悉，怎么办呢？
    他低头思考了几分钟，给谭丽华递了个眼神，两人往旁边走去。
    同时，林剑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高言的电话。
    “高书记，我是林剑！”
    “林主任，有进展吗，我们这儿有点收穫，等你来了再告诉你！”高言高兴地说道。
    “高书记，我和谭丽华到凤巢县来看看秦方士的遗体，这儿的看守人员说需要他们县领导批准才能去看。是你们安排的吗？”
    毕竟是纪委办的案子，林剑猜想有可能是市纪委安排的。
    话筒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坚定地说：“不是我们安排的！”
    “不过，我给凤巢县打个电话，让他们放行！”
    林剑连忙说道：“谢谢高书记，儘量別让太多的人知道！”
    “好的，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高言用了什么办法，掛断电话几分钟后。
    那个管理人员示意他们可以进去看了。
    儘管灯光亮如白昼，林剑还是感觉阴森森的，特別是一阵一阵的凉风，让他有点心惊胆颤。
    此前，谭丽华已经来看过，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秦方士的停尸房。
    谭丽华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箱子。
    林剑一看，好傢伙！
    手术刀，防护服、手套、消毒水等等，原来是一整套的手术工具。
    谭丽华轻声说：“你给我看著点，我从他胃里取点的东西去化验！”
    林剑从小就怕鬼，儘管是自己多年的同事，他还是嚇得不敢看一眼。
    只是在谭丽华的要求下，机械地帮她把硬邦邦的尸体抬到了旁边的平台上。
    就在谭丽华去拉开裹尸袋的时候，林剑不自觉地转过了脸。
    谭丽华看他的模样，轻声说：“你到门口去看著点就行，別让人进来，一会儿就好了！”
    林剑如获大赦，快步来到了停尸房的门口。
    医院的太平间，根本就没人过来。
    管理员早就留到门口自己的屋里去抽菸了。
    他压根都想不到，会有人在里面对尸体动手术。
    不到半个小时，就听谭丽华轻声喊道：“你过来吧！”
    林剑这才转过身来，眼前的景象和他转身过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裹尸袋放在平台上，谭丽华的工具箱规规整整放在她的脚边。
    地上和平台上，看不到一点杂物或者秽物。
    林剑有点不相信地问：“都弄好了？”
    “嗯，都放到箱子里了！”
    “来，帮我把他抬回去！”
    林剑帮谭丽华把秦方士的遗体放好，两人这才拿著工具箱出来了。
    秦方士没想到，活著的时候和妻子你恩我爱，去世之后，老婆还对他掏心掏肺。
    上车之后，林剑好久没有说话。
    在太平间门口站著的时候，他在回想自己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方士绞尽脑汁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到头来落得个死於非命。
    自己呢？
    何尝不是堵了別人的路，如果不是谢书记背后支持，要是自己在那时候想不开，不也成了夏河里的鬼吗？
    谭丽华斜睨了一眼林剑，发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呢？”
    林剑掩饰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谭丽华忽然说道：“你觉得秦方士这人怎么样？”
    林剑一愣，这是什么话？你们是夫妻，难道不是比我更了解？
    看到他久久不语，谭丽华说道：“没什么，你大胆说，我想看看同事是怎么看他的！”
    人死为大，林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疑半晌，他才说道：“秦主任喜欢和领导打交道，局里的领导都喜欢他，特別是曹局长，我和他虽然都在一个科室，平时其实打交道其实很少！”
    谭丽华的表情有点不屑，她说道：
    “你是顾及他的面子，我给你说了吧，他就是一个虚偽的人，阿諛奉承、吹牛拍马，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林剑大张著口，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他老婆居然这样说。
    一时吃瓜心大起，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这样说？”
    “哼，我和他过了十几年，我还不知道他什么人？现在他走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能给他的儿子爭取点物质补偿，我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林剑听出来了，秦方士生前肯定做过伤透了妻子的事情。
    只不过，谭丽华顾及面子，不想说出来。
    但是又不想憋在心里，於是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说。
    林剑只好安慰道：“秦主任在单位说不上有多好，也没有多坏，就是一个普通人吧！”
    “你这是偏袒他，你要是知道他为了当办公室主任，都做了啥，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剑心一动，刚想问问他做了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死者为大，这种事不能再问了。
    他急忙换了个话题：“你自己能够分析出结果吗？”
    谭丽华摇了摇头：“我当然不行，我已经找好了第三方机构，並且已经托我的同学去搞那种药了！”
    “要是分析出他胃里的药物残留超过了標准，毫无疑问他就是被人谋杀的。反之，应该就是突发急病！”
    林剑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你一定要注意保密，任何人都別说！”
    他犹豫了一下，接著说：“包括你的公公！”
    谭丽华庄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市区后，谭丽华把林剑送到他上车的地方，掉头回去了。
    隨后林剑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谢书记开会去了。
    林剑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一份材料，上面附了一张便签，用铅笔写著一个字：
    看！
    正是谢书记苍劲有力的字。
    林剑拿起来一看，是公安局写的匯报材料：
    关於夏商日化副总经理任民比被绑架案件的情况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