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吹过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诸葛祁一行人的黑色商务车刚驶出华北分部的大门不到十分钟,徐三的手机就响了。
吕家的態度积极的有些反常。
徐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起电话:“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徐三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吕慈本人?你確定?”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徐三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知道了”,掛断了电话。
徐四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抽菸,看到哥哥这副表情,把烟掐了:“怎么了?”
“吕家来人了。”徐三深吸一口气,“吕慈亲自来的。”
徐四叼著烟的动作僵住了。
“谁?吕慈?”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个吕慈?十佬之一的吕慈?疯狗吕慈?”
“整个异人界还有第二个吕慈吗?”徐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徐四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那位传说中的“疯狗”已经站在门口了一样。
“就为了一个吕良?”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吕良不就是吕家的一个叛徒吗?被逐出家门的那种,至於让吕慈亲自跑一趟?”
“你问我,我问谁?”徐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能让吕慈亲自出马,说明吕良这件事,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徐四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诸葛祁把吕良单独留下,恐怕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
“哥。”徐四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说诸葛祁是不是早就知道吕慈会来?”
徐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人……到底还知道多少?”徐四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徐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先別想那么多了,准备迎接吧,吕慈可不是一般的客人,怠慢不得。”
“那要不要通知诸葛祁?”徐四追了上来。
徐三的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肯定要说一声的,毕竟人家让我们这边联繫,估计是拿我们当个缓衝,不过他既然把吕良留下了,就肯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他现在比我们还清楚情况。”
徐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前往酒店的路上。
黑色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天津的夜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车內眾人的脸。
柳妍妍坐在中排座位上,透过车窗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诸葛祁。
这位年轻的科长正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柳妍妍总觉得,这个人就算闭著眼睛,也什么都知道。
后排座位上,吕良缩在角落里,双手被銬在身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车內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前排副驾驶座上,马宏忽然扭过头来,压低声音说:“科长,后面有车跟著咱们。”
诸葛祁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是华北分部的人,不用管。”
马宏愣了一下,但没再多问,转过头去继续盯著前方的路。
江白坐在马宏身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心里暗暗琢磨。
科长说不用管,那就是真的不用管。
但问题是,华北分部的人跟著他们干什么?
是保护?还是监视?
还是……
江白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出来。
跟在诸葛祁身边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科长没说的话,別替他说;科长没做的事,別替他做。
很多时候,沉默比开口更明智。
车內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后排的吕良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在前排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低了下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而且不是什么小事。
商务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哪都通公司的定点接待酒店,华北分部提前安排好的。
诸葛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灯火通明的大堂,语气平淡:“到了,下车吧。”
眾人陆续下车。
小李已经提前办好了入住手续,拿著房卡小跑著过来:“科长,您的房间在行政楼层,柳妍妍安排在您隔壁,吕良……”
她看了一眼吕良,有些不確定地问:“吕良怎么安排?”
虽然吕良如今已经封了闭元针,但是到底是个囚犯,跟柳妍妍那种性质还是不一样,依旧是需要严加看管的。
诸葛祁想了想:“先带到我的房间,我待会儿跟他谈谈。”
小李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马宏和江白一左一右地夹著吕良,跟著诸葛祁走进了酒店大堂。
柳妍妍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富丽堂皇的大堂,眼睛里带著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新鲜感。
她从小在湘西老家长大,哪住过这种五星级酒店?
不过她没好意思表现出来,绷著脸装作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
电梯里,诸葛祁忽然开口:“吕良。”
吕良抬起头来,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对上了诸葛祁平静的目光。
“你知道你家里谁会来接你吗?”诸葛祁的语气隨意。
吕良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知道。”
诸葛祁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诸葛祁的房间门口。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面积不小,客厅里摆著一组沙发和一张茶几,落地窗外是天津的夜景。
诸葛祁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吕良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马宏和江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诸葛祁摆了摆手,“有事我叫你们。”
马宏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诸葛祁、吕良,还有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嘛的小李。
“小李,你也去休息吧。”诸葛祁说。
小李看了一眼吕良,有些担心:“科长,您一个人……”
“没事,他还伤不到我。”诸葛祁的语气平淡无比,他看了吕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而且到这时候了,就算让他走,他也不肯走的。”
此时的吕良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惨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