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觉得苏亦嵐和苏亦安姐弟俩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两人的目光都直直地定在他脸上,好像他脸上开了花似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指腹擦过皮肤,没摸到什么异物。
见此,他更加奇怪了,於是皱起眉头问。
“你们盯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亦安愣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指了指他的左右脸颊。
苏亦嵐回过神来,她脸颊鼓鼓的,似乎在憋著笑。
隨后她低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翻盖小镜子递给他,表情是一本正经的关切,但眼角那道细细的笑纹出卖了她。
林知言疑惑接过镜子,打开翻盖,对准自己的脸。
镜子里清晰映出了他的面孔……
然后他啪地合上镜子,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崩裂。
另一边,温情和温繁已经坐在了计程车上。
温情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掛著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在心里想像林知言醒来之后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脸上那两行字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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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系统商城出品的专用卸墨液,那些字根本擦不掉,会一直在脸上掛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身边的温繁有些不对劲。
他坐得离她有点远,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平时两个人坐车,虽说坐的距离不会太近,但也没有今天这么远。
此时他正看著窗外,整个人的姿態看起来冷淡又疏离。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一阵阵地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头髮有些乱,但他一动不动,侧脸线条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多了几分冷硬。
温情这时突然记起上车之后他一句话好像都没有跟她说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她这边递一个。
看著哥哥这副模样,温情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哥哥是那种就算她不说话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问她“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的人。
而他今天安静得反常,疏离得反常,好像在她和他之间拉了一道看不见的帘子。
温情忍不住偷偷用余光覷他冷峻的侧脸,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哥哥是不是在生气?
气她一个人莽莽撞撞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还是气她之前不让他用高尔夫球桿打林知言?
她正琢磨著怎么开口试探,前座的司机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开口搭话。
“小姑娘,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挺好闻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我想给我老婆买一个。”
温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温繁就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淡而简短,像一把刀落在司机和她之间。
“师傅,还有多久到?”
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温繁那双幽黑的眸子,看到了里面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冷意。
他訕訕地收回了往后瞟的目光,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快了快了还有十来分钟”,然后老老实实地盯著前方的路开车,再也没有往后视镜里看一眼。
温情坐在后座,看不到司机的表情,因此不太清楚刚才短短几秒之內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剑拔弩张之后的沉默。
好在这种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车子停在了老小区门口。
温繁付了车费,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然后伸手把温情从车里扶出来。
他的手握在她手腕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而且一待她站稳就迅速鬆开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两个人往小区里走,刚走到楼下的花坛旁边,迎面走来几个抱著篮球的高中生。
大概是刚打完球回家,头髮还是湿的,t恤上印著汗渍,正说说笑笑地往这边走。
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几个高中生同时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像是一群闻到猫薄荷的猫。
然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温情这边看过来,眼睛里带著一种茫然又灼热的好奇。
其中一个剃著寸头的男生脱口而出:“什么味道?好香。”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下意识往温情这边迈了一步,鼻翼翕动著,似乎在寻找香味的来源。
温繁的脸色倏然间变得冷硬,他一把拽住温情的手腕,脚步加快,几乎是在拖著她往前走。
温情被他拽得小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站在原地、目光追著他们不放的高中生,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是那个该死的万人迷体香。
她在心里急急地问:“系统,这个万人迷体香能不能提前结束?”
“抱歉,宿主,”系统说,“万人迷体香三天体验卡一旦激活,將持续七十二小时,无法中途停止。”
温情闭了闭眼,心里一片灰暗,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贪这个便宜。
那时候林知言箍著她不放,她脑子一热只想著“能让人不伤害我”,完全没想到这道具还有成癮性和无差別吸引的副作用。
麻醉枪又不是不能换第二次,商城又没有限购。
她当时怎么就一根筋觉得换过一次就不能再换了?
真是越想越后悔。
啪地一声,家门在身后关上了。
温繁站在她面前,背对著门板,胸膛微微起伏。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她。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里只亮著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微光从走廊那边漫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明暗交错的阴影。
温情仰头看著他的脸,忽然想到一件事——哥哥现在似乎是接触她最久的人。
吸入信息素的量,恐怕比林知言只多不少。
但哥哥並没有像林知言那样失控地搂著她不撒手,没有说奇奇怪怪的话,看她的目光似乎也正常。
她不由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如果是亲人的话,闻到这个万人迷体香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片刻。
不知为何,那短暂的沉默让她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如果是亲情的话,只会使这份感情更为浓厚,亲情的定义在道具的作用范围內被归类为『正向情感』,信息素会对其进行正向强化,但不会像对陌生人那样產生强烈的成癮反应或情感转向。”
温情听了系统的解释心里那块石头不由落了地。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
哥哥只是更担心她、更在意她而已。
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是她自己多心了。
“情情。”
这时温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
“你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
他微微侧头看她,眼底极快闪过一丝隱忍,快得温情还没来得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她有些心虚,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了两声:“確实喷了一点,怎么了哥哥,味道很重吗?”
温繁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紧紧抿了一下,然后僵硬弯起一抹笑容。
“没事,就是味道有点浓……对了,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出去了,我怕那人会找你麻烦。”
温情自然应下。
她本来就不打算出门。
顶著这个万人迷体香出门,简直就是举著一块写著“快来闻我”的牌子在街上走。
想罢,她抬起头,担忧地问。
“那你呢,哥哥?他不会找你麻烦吗?”
温繁对上她晶莹的眸子,心弦猛地颤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没事,如果他找我麻烦,我就辞职……到时候我们可以换个城市,离开这里。”
温情愣了一下。
换城市?离开这里?
他们在老小区住了好几年,这个出租屋虽然又小又旧,但毕竟是他们的家,心里不免產生了几分感情。
而且她刚交了苏亦嵐这个朋友,就这么离开似乎有些不捨得。
更关键的是,剧情真的会让他们离开吗?
……
深夜,温繁躺在床上,睁著眼望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洒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隔壁房间里,妹妹已经睡熟了。
那股清甜的气息从她房间里漫出来,穿过走廊,穿过门缝,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著整个屋子。
他闭不上眼睛,因为满脑子都是她。
不过最后他还是睡著了。
但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妹妹站在他面前,穿著那条灰蓝色裙子,编著那条他亲手编的麻花辫。
但和平时的乖巧可爱不同,她看他的眼神带著从未见过的嫵媚和诱惑。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她。
他没有推开她……
梦里,他一次又一次地索求,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恨不得让她的血肉和心臟都和自己融为一体。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不是做梦。
梦结束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
此时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在叫。
而他浑身是汗,t恤湿透了黏在后背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
他慢慢地坐起来,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梦里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的气息……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