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处理乾净啊……別留痕跡……”
    “对，那边不用留手……”
    听著林知言几秒钟就决定了几个人的生死，温情不由往衣柜里又缩了一点。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按住胸口，拼命让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
    或许她就不应该主动帮苏苏跑这一趟。
    时间往前推二十分钟。
    苏阿姨让人送来一件东西，说要她转交给林知言，苏苏当时正忙著应付几个长辈抽不开身，温情便主动提出帮忙跑这一趟。
    苏阿姨给的东西装在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里，繫著银缎带，看起来像是什么礼物。
    隨后她去问管家林知言在哪里，管家告诉她在二楼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休息室。
    於是她抱著礼盒上了楼，敲门没人应，小心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来，正准备出去换个地方找找，不料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紧接著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两个人，但两人的对话內容让她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杀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好的少爷，我会处理乾净。”
    听到这话，温情呆了一瞬，然后下意识跑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就钻了进去，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蜷缩在衣柜里了。
    之后房间门开了又关了，那个陌生的男声离开了，只剩下林知言一个人。
    然后她就从柜门缝隙里看到了一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林知言，听到了那些她不该听到的电话內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直觉告诉她留在外面会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情的腿已经有些麻了，但她不敢动。
    她正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著怎么脱身。
    等林知言离开之后再悄悄爬出去？还是乾脆等有人来找她？
    就在这时，弹幕忽然飘进她的视野。
    【咦？？？温繁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家的吗？？？】
    【温繁在別墅外面！我看到他了！他正往大门这边走！】
    【温繁真的来了？？？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一样！】
    【所以林知言和温繁还是要在这个宴会上碰面了？期待！】
    看到弹幕，温情的瞳孔猛地一缩。
    哥哥真的来了！！
    “系统，是不是剧情触发了？”
    她连忙在心里问。
    “是的，”系统的电子音平稳如常，“监测到敘事压力已达到触发閾值，原著中『陌生的他』情节的替代版本正在生成。”
    闻言温情皱起眉。
    看来弹幕的影响力依然很大，能够让剧情自发地为她们安排想要的情节。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得赶紧从这该死的衣柜里出去，在哥哥被剧情拽进什么狗血修罗场之前拦住他。
    她的脑子正在飞快转动，但这时余光扫到柜门缝隙处突然多了一只黑幽幽的眼睛。
    那只眼睛就贴在缝隙外面，和她隔著一层薄薄的木板。
    狭长又幽黑，像某种动物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似。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那黑色瞳孔里细微的纹路和倒映在瞳孔里的她自己惊恐的脸。
    温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后脑勺撞在衣柜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只小老鼠……”
    林知言的声音从柜门外传进来，带著若有若无又有几分危险的笑意。
    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扣住柜门边缘，缓缓把门拉开。
    光线涌进来，刺得温情眯了眯眼。
    等她適应了光线，就看到了林知言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衣柜里的她。
    “你躲在这里多久了？”
    他问，语气带著漫不经心，但眼神的压迫感很重。
    温情嚇得说不出话。
    她的后背紧紧贴著衣柜背板，怀里的礼盒是唯一能挡在她和他之间的东西。
    见温情不说话，林知言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力道却不小。
    温情踉蹌著被他拽出衣柜，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下一秒就被他圈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后，不紧不松，却让她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在她下頜骨两侧，逼迫她抬起脸直视他。
    “乖女孩，別惹我生气好吗？”
    林知言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近乎温柔，但那双狭长幽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告诉我，你在这里躲了多久？或者，你听到了什么？”
    温情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的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就完了。
    她垂下眼睫，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被嚇破了胆的小兔子，声音带著微微的颤音。
    “林先生，我……我只是帮苏阿姨送东西，她让我將那个东西交给你，我打听你在这，但进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然后我等了很久都没见你出现，於是我准备离开……”
    “但这时却听到了脚步声，我以为是坏人，就……就下意识躲起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听到……”
    林知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深蓝色礼盒。
    刚才她被拽出来的时候，礼盒从她怀里滑落到地毯上，银色缎带歪在一边，但包装完好无损。
    他认出那个包装风格，確实是苏季澜惯用的。
    他盯著那个礼盒看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判断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所以说，在我进来之前，你就已经躲在柜子里了。”
    他不紧不慢地总结。
    而温情的瞳孔极快地缩了一下。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她忽然想起了系统商城里的某样东西。
    “系统！那个『万人迷体香三天体验卡』，具体有什么作用？快说！”
    她在心里急喊。
    系统的电子音不慌不忙地响起来。
    “万人迷体香三天体验卡，售价五十点喜爱值，使用后宿主会在七十二小时內散发出一种特殊的信息素，该信息素能够激活周围人心里的欲望，使见到宿主的人產生强烈的亲近欲和保护欲，简单来说，它可以让您在他人眼中变得极具吸引力，任何人对您產生伤害意图的概率都会大幅降低。”
    “就是它了！”
    听到这，温情顿时下了决定。
    她这段时间兢兢业业攒喜爱值，好不容易又攒了二十多点，现在是六十五点了。
    完全可以换取这个体验卡。
    五十点花出去虽然肉疼，但眼下这个局面，不花就是死路一条。
    “系统，立刻换取万人迷体香三天体验卡！”
    系统看著宿主二话不说就確认了兑换，原本想说“其实这个道具还有一个附加效果”但看到温情似乎没时间再听它的话，於是这话在嘴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温情刚点完確认，一股好闻的香气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和上次在酒吧门口被顾勤闻到的那个味道有几分相似，但更浓烈、更明显。
    这边林知言见女孩只是睁著杏眼呆呆看著他，眉头一皱。
    正准备加大力度继续逼问时，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很好闻，清甜的、温和的，钻进鼻腔之后没有像普通香水一样往上衝到鼻腔里，而是往下沉，沉到胸腔里，暖洋洋地化开。
    林知言目光霎时一顿，然后捏著温情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鬆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面前的女孩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他眼里，她整个人像是被蒙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她的皮肤看起来更白皙细腻了，睫毛更浓密纤长了，那双杏眼里还没干的泪痕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著光。
    她蜷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一种强烈的、几乎要衝破他胸腔的保护欲。
    她这么小，这么软，这么容易受伤。
    他怎么可以捏她的下巴？怎么可以把她从衣柜里拽出来？他刚才是不是嚇到她了？
    温情紧张地看著林知言，等待道具发挥作用。
    然后她看到他脸上危险而具有压迫感的表情渐渐鬆动，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那双狭长幽黑的眼睛里的冰冷一点一点融化，变得柔软而灼热。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让他心头一颤的宝物，那种自然而然的、不加掩饰的珍惜和爱护。
    这样的表情和他那副深邃锋利的五官配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给人一种惊悚的偽人感。
    温情有点汗顏。
    这个效果，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可以放开我吗？”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被箍住的手腕，“我的手疼。”
    林知言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立刻鬆开箍在她腰后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刚才被自己捏住的手腕，拇指在腕骨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检查一件可能被他碰坏的易碎品。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真挚而愧疚的语气说：“对不起，是我弄疼了你吗？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温情感觉有一道雷从自己天灵盖上劈下来。
    林知言用这张冷峻的脸、这双幽深的眼睛、这副矜贵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五官，说著一句温柔到近乎卑微的话。
    怎么看都觉得哪里刺挠刺挠的。
    温情嚇得连忙缩回手，语速飞快地说。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就是有点勒……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个礼物是苏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再见！”
    她蹲下去把掉在地上的礼盒捡起来塞进他怀里，然后转身准备开溜。
    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替林知言抠出一栋別墅来。
    道具效果是好的，但就是太尷尬了。
    但温情刚迈开脚，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重新扣住了，五指紧紧地箍在她细瘦的腕骨上，让她无法挣开。
    温情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辜。
    “林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知言的脸似乎扭曲了一瞬，然后他目光转过来，表情已经重新变得温柔，甚至比刚才更温柔了几分，眼尾微微垂著，嘴唇弯出一个带著几分委屈的弧度。
    “你这么快走干什么？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还是你还在怪我刚才抓疼了你，不肯原谅我？”
    温情对上他那双温柔又委屈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亲眼见过这张脸在二十分钟前叼著烟打电话的狠戾模样，她大概会被这个表情骗过去。
    “没有没有，”她睁眼说瞎话，眼睫眨了眨，表情儘量显得真诚，“我只是要去跟苏阿姨回个话，她还等著我呢。”
    林知言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抓到了她话语里的什么漏洞。
    隨后他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只见聊天界面上，他给苏季澜发了一条消息：“伯母，礼物我已经收到了，多谢您的好意。”
    苏季澜的回覆在几秒后就弹了出来：“好的，替我向你妈妈问一声好。”
    温情看著那条回復，心瞬间死了大半。
    林知言看她盯著手机屏幕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越看越可爱。
    那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著，睫毛呆呆地翘著，整个人像一只看到零食柜被锁了的小猫。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想把这只小猫抱起来揉一揉、捏一捏、放在怀里好好蹂躪一番。
    不过隨后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自有意识以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產生过这种毫无来由的、近乎失控的亲近欲。
    就算是他也是如此，他们本质上都是冷漠无情的人。
    可此刻他看著面前这个女孩，心里那股喜爱像泉眼里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