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顾勤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温情不禁愣了片刻。
她还以为他要继续找她麻烦,没想到这人说走就走了。
看来他真的只是路过碰巧撞见她,不是专程来堵人的。
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
她想了想,但想不明白,於是便也不想了。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喜爱值32,比之前涨了5点,但恶意值也跟著涨了3点,现在是40。
看著那个数字,她原本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不过也能理解,有喜欢她的自然就有討厌她的,弹幕又不是一个人,她懟了顾勤喜欢顾勤的自然討厌她。
只是这喜爱值涨得也太慢了,辛辛苦苦懟了顾勤半天才涨了5点,还比不上何玉这个身份在废弃工厂露一面涨的10点。
所以说还是男號好混。
温情收起心中杂绪正准备抱著快递盒转身往回走,余光扫到弹幕忽然躁动起来。
【哇哇哇!!!攻受又碰面了!!!林温之后是顾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等等——这气氛是不是不太对?顾勤的表情好凶,温繁的表情也好冷】
【我去,怎么感觉要打起来了?温繁主动拦住了顾勤的去路,他这么刚的吗?】
【温繁不是温柔人设吗?之前被灌酒都没还手的人,现在居然敢正面刚顾勤了?】
【对抗路也好磕!谁说温繁只能是温柔受,偶尔刚一次才带感!】
【不过千万別真打啊,哪个受伤我都心疼,顾勤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温情看著弹幕的內容,心里咯噔一下。
哥哥和顾勤碰上了?还要打起来了?
她连忙把快递盒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顾勤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两个人正站在街边对峙。
这边是老街的背街,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围墙,路面不宽,行道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阴凉。
顾勤站在路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下頜线绷得很紧。
温繁站在他对面,神色少见地带著沉沉的冷意。
两个人之间隔著大概两步的距离,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原来是你。”
顾勤突然说,声音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朝温繁而去。
温情以为顾勤要伤害哥哥,来不及想太多,下意识把手里的快递盒扔了出去。
快递盒精准地砸在顾勤的后脑勺上,把他帽子都砸掉了。
顾勤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温情看到他的正脸,眉毛拧成一团,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一脸恶狠狠的凶相。
他咬著牙挤出四个字:“竟然是你。”
温情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快递盒,退到温繁身后,把自己的半个身子藏在哥哥肩膀后面,只露出一双杏眼,怯生生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手滑了。”
“手滑?”顾勤指著地上孤零零躺著的帽子,嘴角抽了一下,“你手滑能把快递盒滑出十几米远?还刚好砸我头上?你把我当傻子吗?”
温繁往前迈了一步,把温情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的身躯虽单薄,但这一刻的姿態像一堵墙。
“顾勤,如果你对我不满,不要为难我妹妹。”
顾勤把目光从温情身上拔出来,重新看向温繁。
他冷笑一声说:“为难?明明是她先拿东西扔我的,而且我还没找你算那一棍的帐。”
温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对不起,”温繁说,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没有退缩,“那时候我以为你要伤害何玉。”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顾勤嘴角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除非你也让我打一棍。”
温繁的脸色沉了下去。
温情站在他身后,气得想把手里的快递盒再扔一次。
这顾勤怎么失忆了性格还这么討厌?
失忆前是个混蛋,失忆后还是个混蛋。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黄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著什么东西,脸上带著邀功的兴奋。
“顾哥!你的东西找到了!就在……”
话说到一半,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站在顾勤对面的温繁和温情,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显然他没料到会在这里同时碰到这对兄妹。
顾勤没理会他的惊讶,看到他手里举著的东西,表情瞬间从恼怒变成了一种更急切的情绪。
“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黄益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那东西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碧绿色光泽——是一枚玉佩。
大概只有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通体碧绿,用一根编织的红绳繫著。
玉佩的材质算不上顶级,纹路也很普通,看起来和旅游景区小摊上卖的没什么区別。
但顾勤接过它的动作很郑重,好像终於找回了某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把玉佩仔细地收进口袋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重新抬起头,发现对面两个人正直直地盯著他的口袋。
两人的目光都是怔怔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顾勤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用手按住口袋,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温繁和温情同时移开视线,顾勤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深究。
他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玉佩,顺便看能不能碰触到一些熟悉的场景来刺激记忆恢復。
虽然记忆还是没回来,但玉佩找到了,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至於这对兄妹,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他已经確定了,他跟这对兄妹之前绝对有过节。
“今天暂时放过你们,”他把帽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扣到头上,帽檐往下一压,遮住了大半张脸,“以后再撞到我手上,我不会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黄益小跑著跟上去,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温情一眼,冲她憨憨地笑了一下。
温情站在原地,满脑子问號。
这人对她笑什么?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温情转头看温繁,发现他还在盯著顾勤离开的方向出神,眉头微蹙,嘴唇抿著。
她伸手晃了晃他的手臂:“哥哥,你还在想刚才那个玉佩吗?”
温繁回过神来,微微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困惑。
“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你几乎一样的玉佩。”
温情也觉得奇怪。
她那块玉佩是从小就有的,到孤儿院的时候就贴身戴著,估计是她未谋面的父母留给她的。
后来为防玉佩丟了,温繁用一根绳子串起来掛在她脖子上。
但这玉佩说起来很普通,不值什么钱,对她来说只有纪念意义。
顾勤刚才那副紧张的样子,丟块玉佩跟丟了半条命似的,显然这玉佩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可能是在同一个寺庙求的吧,”她隨口猜测,“那种东西很多寺庙都有卖的,撞款很正常,毕竟只是个普通的玉佩。”
温繁没有反驳,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顾勤消失的方向。
他仍有疑惑,但他不可能当面去问顾勤,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所以这个疑问只能暂时放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温情边走边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问。
“哥,顾勤怎么知道是你打了他那一棍?那天的事情你不是没跟別人说过吗?”
之前她以温情的身份问了那天发生的事,因此温情是知道这件事的。
温繁蹙著眉,显然自己也没想通。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下班回来走到这边,他突然出现拦住我,问我是不是认识他,我没说话,他就盯著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就这么看出来了?”温情惊讶,“他是火眼金睛吗?直觉这么灵?”
弹幕也在討论这个问题,不过她们的答案比温情的猜测更具体。
【哈哈哈哈妹妹不知道吧,顾勤的鼻子灵得很,他肯定是闻出来的】
【之前在酒吧门口他不就闻过妹妹吗,现在闻出温繁也不奇怪】
【那天在工厂里顾勤被打了头,倒下去之前肯定闻到了温繁身上的味道,所以刚才一闻就认出来了】
【虽然我失忆了,但我的鼻子还记得你打过我】
【所以原著里顾勤喜欢温繁,说不定也是因为温繁身上的味道戳中了他的xp】
温情看著弹幕的討论,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那次在酒吧门口顾勤拉住她问香水的事,原来不是搭訕,是真的在闻味道。
真是狗鼻子,温情在心里暗暗吐槽。
她侧头看向温繁,忽然有些好奇。
弹幕说顾勤靠气味认出了温繁,那哥哥身上真的有特殊的气味吗?
她忍不住凑近温繁,鼻尖动了动。
乾净的皂香、一点点调酒时沾上的薄荷味、还有晒过太阳的那种暖烘烘的气味。
没有香水那种刺鼻浓郁的味道,很乾净很好闻。
温繁感觉到她凑过来,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她正把脸凑近他的领口,鼻尖轻轻翕动,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在闻一盆不认识的花。
他心里涌上一股又好笑又微妙的不自在,但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她。
“情情,你在闻什么?”他问,声音有点紧。
“哥哥你身上好香。”
温情抬头说,澄澈的杏眼直直看著他。
闻言,温繁的脸颊红了,耳尖和颧骨上浮起来的一点淡淡的粉色。
他抿了抿嘴角,把目光移向別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估计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温情看著他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自家哥哥真的很可爱,竟然还会脸红。
【等等,妹妹这是在调戏哥哥吗???】
【妹妹你知不知道你哥是易羞体质,你这样他会爆炸的】
【温繁脸红了脸红了脸红了!!!好可爱!!!】
【不得不说,兄妹情真的好磕,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是对方全世界唯一的依赖感,比爱情还戳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妹妹越来越活泼了?以前的妹妹唯唯诺诺什么都不干,现在的妹妹又懟人又调戏哥哥,像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1,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妹妹,妹妹就是要这样才可爱】
【给妹妹这么多戏份干什么啊,我只想看攻受互动,顾勤和温繁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妹妹打断了】
【前面的你不想看可以不看,没人逼你,我就喜欢看妹妹】
【我也喜欢看妹妹!妹妹是这部剧的调味料,没有她全是虐,看点开心的怎么了】
温情看著弹幕里又吵起来的两拨人,轻轻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挽住温繁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快。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就是哥哥的味道,我很喜欢。”
温繁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心跳因温情的话渐渐加快,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