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黄益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在最后一秒及时咬住了舌头，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顾勤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祖宗了——嘴上说明著不惹事，那就一定会暗著惹。
    他不禁在心里默默替那个女孩捏了把汗。
    与此同时，温情確实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那天从酒店回来之后，林知言第二天就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从容的调子，但从电话里听起来比面对面时更正式一些。
    他说他已经跟顾勤谈过了，对方承诺不会再找他们兄妹的麻烦，相关的补偿也会儘快落实。
    温繁接的电话，听完之后客气地道了谢，掛了电话之后就转头不放心对温情嘱咐说。
    “情情，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如果实在想出去，可以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
    温情没有反驳，乖乖点了头。
    她知道温繁不是不相信林知言的诚意，而是不相信顾勤的承诺。
    说实话她也不信，一个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把她绑走的人，指望一个表哥几句话就让他偃旗息鼓，未免太天真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安分地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至於顾勤会不会因此暗暗报復温繁，兄妹俩都觉得有林知言在，他应该不会明著来。
    不过还是得防他暗著来，总之温繁最近除了上班也哪都不去，准时上班，然后准时下班。
    温情不出门的日子倒也谈不上无聊。
    她开始学画画，翻出了之前买的彩铅和速写本，窝在沙发上对著窗台上的绿萝画了好几张。
    画腻了就研究系统商城。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分类细致得像个大型电商平台。
    有一次性消耗品，也有限时体验卡，还有永久性能力，价格从个位数到四位数不等。
    她看到一张“万人迷体香三天体验卡”，售价五十点喜爱值。
    还看到一个永久性读心术，要五百点喜爱值，她的目光在上面多停了两秒，不过五百点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十来点。
    总之越神奇的东西越贵，系统在这方面倒是很符合市场规律。
    不过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这天傍晚，离温繁应该到家的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门口却迟迟没有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温情拿起手机拨了温繁的號码，嘟了几声，没人接。
    她正准备再拨一次，弹幕忽然涌进了她的视野。
    【咦今天是有新剧情吗？怎么突然跳画面了】
    【臥槽这是哪？废墟？工厂？】
    【等等等等那个人是顾勤吗？？？他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
    【顾勤头上都是血！！！身上也是血！！！他这是遭遇了什么？？？谁把他打成这样？？？】
    【不是吧原著里有这一段吗？？？顾勤什么时候被人打成这样过？？？他不是武力值天花板吗？？？】
    【我现在一脑门问號，他不是应该在別墅里准备报復妹妹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废弃工厂还被打得半死】
    温情的目光顿住。
    但隨后弹幕的画风忽然变了。
    【啊啊啊啊啊有人来了！！！】
    【那个身影——是温繁！！！是温繁！！！】
    【温繁怎么会在这里？？？他来救顾勤的吗？？？】
    【不是吧温繁和顾勤不是有仇吗，他出现在这种地方该不会是……不，我不相信】
    【期待温繁救顾勤！！！救赎感拉满！！！】
    【英雄救美——不对，美人救攻——也不对——反正就是好磕！！！】
    看到哥哥的名字，温情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哥哥？他去了哪里？他下班没有回家，跑到废弃工厂去干什么？
    “系统，”她在脑子里迅速呼叫，“怎么回事？这是原著剧情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电子音才响起来。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
    “宿主，因初始关键剧情顾勤与温繁的初遇被破坏，导致二人之间未能建立原著中的情感羈绊，部分喜爱顾勤的弹幕观眾持续表达不满，敘事压力逐渐累积，剧情力量因此启动了替代性情节，为二人製造新的羈绊契机。”
    “替代性情节，是指新剧情吗？”温情反问。
    系统点头。
    “那你知道是什么新剧情吗？”
    “具体情节走向无法获取，”系统说，“本系统的权限有限，只能探查到剧情力量运作的大致方向和触发条件，无法获知具体的细节內容。”
    温情微微皱眉：“你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抱歉，宿主。”
    系统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无波无澜的电子音，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本系统並非这个世界的主控程序，只是附著在宿主意识中的辅助模块，探查太深会被这个世界的剧情力量察觉並反制，我只能感知到这是一个被设计来让温繁和顾勤之间產生羈绊的情节，至於具体会发生什么、如何发生，我和宿主一样，需要等它发生之后才知道。”
    温情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她说：“那你能替我转播那边的画面吗？弹幕只能看到文字，我要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以，正在为宿主调取实时画面。”
    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小块方形的投影。
    画面中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工厂。
    砖墙斑驳，露出里面锈跡斑斑的钢筋，窗户上的玻璃早就没了，只剩几个黑洞洞的框。
    地上散落著碎砖、废铁皮和不知名的工业废料，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疯长出来，已经半人高。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色和灰白色叠在一起，像是要下雨又始终没有下。
    顾勤就躺在那片杂乱的草堆里，昏迷不醒。
    外套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已经被血浸透的t恤。
    他的额角有一道还在往下淌血的口子，血顺著眉骨流到眼皮上，看起来触目惊心，眼睛紧紧闭著，睫毛上沾著血和灰尘。
    画面边缘，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哥哥！
    他站在离顾勤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
    因为系统转播画面的视角是侧面的，温情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背对著灰濛濛的天光，身形被勾勒成一个沉默的剪影。
    弹幕在她眼前的另一层画面上同步滚动，速度越来越快。
    【他走近了！！！他朝顾勤走过去了！！！】
    【我的天这个画面也太有宿命感了吧！废弃工厂！阴天！浑身是血的攻和沉默走向他的受！】
    【虽然但是，顾勤之前对温繁那么差，温繁现在会救他吗？换成是我转身就走】
    【肯定会救的！温繁的性格就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对，他连灌酒羞辱都能忍，怎么可能看著一个人死在面前不管】
    【这就是原著和现在的区別啊！原著里顾勤在酒吧强了温繁，两个人是从伤害开始的，现在温繁是在他受伤的时候救他，起点完全不一样了！】
    【对对对，这个我磕！救赎感比强制爱好磕一万倍！】
    【老实说这个情节比原文那种上来就强的剧情好接受多了，至少有一点感情铺垫，不是纯暴力】
    【其实强制也挺好磕的，当然救赎也很好】
    【所以这就是新剧情，用救赎替代原著里两人產生羈绊的方式？確实高明】
    【高明什么高明，顾勤都被打成这样了还高明，先关心一下他死活行不行】
    【別吵了別吵了！温繁蹲下来了！他伸手了！！！】
    温情看著画面里温繁蹲下身，朝顾勤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