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繁出门的时候,天色刚开始暗下来。
他在玄关换鞋,一边繫鞋带一边回头交代。
“药在茶几上,白色的吃一粒,黄色的吃两粒,別搞混了。”
温情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个靠枕,乖巧地点了点头。
温繁看了她一眼,还是不放心,又转身去厨房检查了一遍煤气阀门,出来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的水杯加满了温水。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到门口,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陌生的敲门別开。”
“嗯。”
“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记得吃。”
“好——”
温繁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大概自己也觉得囉嗦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像月牙落在水里盪开的涟漪。
看著温情乖巧的样子,他心中变得柔软一片。
然后他依依不捨推开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
弹幕从他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冒头,先是零星的几条,像是提前来占座的。
【来了来了,今晚酒吧復工!】
【上次被妹妹搅黄了,这次总能见到攻了吧】
【我那么大一个顾勤呢!快端上来!】
【姐妹们准备好截屏,今晚名场面预定】
【前面的,你怎么知道今晚一定能遇上?万一又蝴蝶了呢】
【不可能,作者不会让他们错过的,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温情扫了一眼弹幕,没太在意。
她从沙发上下来,倒了杯水开始吃药。
弹幕看她一个人吃药,没什么热闹可看,渐渐少了一些。
剩下几条无聊地飘著。
【妹妹今天居然自己吃药了,稀奇】
【没人餵就自己吃了唄,又不是真的手断了】
【话说你们都不期待今晚的剧情吗?我好紧张】
【期待+1,上次被强行打断我真的怨念了好久】
【希望今天妹妹別又整什么么蛾子】
温情嚼著饭,心想:人在家里坐著,还能整什么么蛾子。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把药吃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去。
大概八点半左右,弹幕开始多起来了。
起先是几条,然后是几十条,然后就像开了闸一样,密密麻麻地从视野边缘涌进来。
【来了来了来了!!!】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兄弟们走来了!】
【顾勤!妈妈爱你!!!】
【温繁今晚的美貌也在营业呢呜呜呜】
温情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她看不见酒吧那边的画面,但弹幕似乎正在为她播报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顾勤今天穿的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肌肉线条我死了!】
【他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好像有黄益还有几个脸生的】
【吧檯!吧檯!温繁在吧檯!顾勤你往吧檯看!!!】
【他看了他看了他看了!!!】
【四目相对了家人们!虽然只有零点五秒但是我截图了!】
温情看著这些弹幕,大致拼凑出了酒吧那边的画面。
【温繁今天穿的调酒师的制服,黑色马甲,白衬衫,袖子也捲起来了】
【他的手好好看啊啊啊啊啊切柠檬的动作都像在弹钢琴】
【所以顾勤到底看没看到啊?刚才那一眼算吗?】
【算!怎么不算!他都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也看到了!他確实多看了一眼!绝对不是错觉!】
酒吧里,顾勤站在过道,视线越过嬉闹的人群,落在吧檯后面那个调酒师身上。
温繁正在调一杯莫吉托。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住调酒壶的时候指节微微凸起,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干活,倒像是在做某种安静的表演。
他把青柠汁、薄荷叶和朗姆酒依次加入,晃动摇壶的时候手腕轻转,冰块撞击金属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顶的射灯打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边。
身边的跟班黄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吧檯后面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调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