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皙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闷闷地挤出来,:“你爪子都包成这样了,別再乱动。我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的伤。”
贺恪舟螃蟹一样,两只手钳住她一只手。
“不严重。”
寧皙瞪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半个身体,缠成木乃伊,还不严重?”
她手指不由分说,已经摸到他衬衫纽扣。
两人贴得近,贺恪舟双手不便,根本阻挡不了她。
贺恪舟弯腰,靠近寧皙耳畔:“回家,脱给你看。”
“我的身体,只给你看。”
寧皙解扣子的手指一烫。
贺恪舟语气平稳无波,半点轻浮都没有。
注意到落在自己和贺恪舟身上的目光,她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公共场合。
她忙从他怀里退开。
寧皙没好气瞥向他。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焦急担心,她语气特別凶:“你既然没事,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嚇死我,你才开心是吧?”
“以后,你的电话,不准给周知水接。”
贺恪舟觉得寧皙现在,特別像炸了毛的小兔子。
柔软又可爱。
想亲。
寧皙最初的慌乱劲儿过了,问贺恪舟,“撞你的人呢?”
她一副要找茬替他討公道的模样,让贺恪舟眼里笑意更深。
他面不改色撒谎。
“送我到医院,赔了钱,已经走了。”
贺恪舟想,自己的卑劣,在她乾净的眼里,自私又齷齪,无处遁形。
寧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在这个撞人的司机,有良心,知道负责任。
她瞥见贺恪舟颧骨处轻微红肿的擦伤,不高兴问:“赔了多少?”
贺恪舟说“3000。”
寧皙气得好半天没说话,“赔三千,你的命,就值三千?”
贺恪舟看她气红了眼睛,拿出手机,在支付宝给寧皙转帐。
他做代码项目的尾款,晚上结给他了。
贺恪舟:“我没事,別生气。这些钱,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寧皙气得捶自己胸口,“我是在问你要钱吗?”
她目光落在他完好无损的手机上。
周知水说他给贺恪舟打电话的时候,贺恪舟分心出的车祸。
如果是这样,他伤成这样,手机不应该一点事都没有。
贺恪舟把手机藏回衣袋,漆黑眼眸望进寧皙眼底:“你担心我,关心我,爱我。”
寧皙深呼吸,觉得他脑子可能被创傻了。
“闭嘴,回家。”
贺恪舟眸光深静,落在她脸上,没动。
寧皙伸手去拽他。
拽不动。
“贺恪舟,你別逼我扇你。”
贺恪舟垂著眼睛,“你捨不得。你担心我,你关心我,你爱我。”
周知水上完卫生间找过来,听到贺恪舟这句话,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砖。
给他个坑,把他埋了吧。
命都敢拿来玩的贺恪舟,低著头,执拗地要自己女朋友说担心他,关心他,爱他。
真他妈,见鬼。
寧皙已经试过一次贺恪舟的彆扭了。
心底清楚,她不说他不会走。
能怎么办。
他是伤患,哄著。
她软了声音:“贺恪舟,我接到周知水说你出车祸的电话,魂都嚇飞了,一路赶过来,生怕你出一点事。我担心你,我关心你,”
“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脱口那瞬。
寧皙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发烫。
她真的爱上贺恪舟了。
她怎么办啊?
贺恪舟凝著她突然又红起来的眼皮,以为她不高兴他逼迫她。
他想牵寧皙手,被包裹著的手,动不了手指。
他没能把寧皙手牵起来。
周知水恨不得凭空变出一卷胶带来,把他们的手紧紧缠在一起。
寧皙看他绷冷著脸看自己手,下一秒就要拆开纱布的样子,忙轻轻拉上他缠著纱布的手。
“医生开药了吗?”
周知水適时出声,“开了不少吃的和擦的药。”
在寧皙看过来,周知水眼睛躲闪,只敢看向贺恪舟:“舟哥,你好好养伤。”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他良心会一直痛。
贺恪舟的苦肉计,让他成了最坐立难安的人。
他跟贺恪舟打招呼,“这里没我事了,我先撤了。”
车里还有个麻烦等著他。
……
车库。
周知水看到空无一人的麵包车,皱紧眉头。
过了几秒,他坐上主驾。
蓝箏想通了,自己走了最好。他今晚,就当没看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