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无所谓,“你至於吗?都是同事,我又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觉得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郑诗茵跛著脚就要离开。
寧皙扣住她手腕,清淡的眉眼中,是不准备让她轻轻揭过的认真。
“郑老师,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在我背后造谣。”
“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你以为 “没实质伤害”,是因为你从未在意过,你口中无中生有的谣言,足以让我在团队里被窃窃私语打量,让我的人品被猜忌、被议论。一次是无心,两次是疏忽,三次四次往我背后泼脏水,你所谓的 “道歉”,不过是踩著我的体面,给自己的自私找台阶下。”
她的话,让郑诗茵眼底闪过难堪和不耐烦。
寧皙看向她跛著的腿,嗓音清沉:“你跛著脚走路是身体的不便,可你揣著恶意造谣的心,是人品的残缺。你嘴里的的道歉太廉价,你今天讲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找到当事人,进行求证。”
“你落在我身上的每一句话,都会以迴旋鏢的方式,扎回自己身上。”
郑诗茵用力挣扎被她捏住的手腕,听到她要把事情闹大,神色肉眼可见慌乱起来。
她崴脚耽误工作本就让唐丹不喜。
黄主任最討厌同事之间不和睦。
如果她被寧皙扣上讲同事閒话,破坏团队关係的锅,她会变成团队的边缘人。
郑诗茵眼里的慌乱,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害怕寧皙將事情闹大,她所要承担的后果。
“寧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在背后议论你。”
“我这个人没什么坏心,嘴上没遮拦,直性子。”
寧皙听到她的话,觉得很可笑。
没坏心,直性子。
这两点,郑时茵一个也不沾边。
郑诗茵语气带了恳求:“你別把这件事闹到黄主任和唐老师那里去好吗?”
“我跟你道歉,你骂我打我,我绝对不还手。”
寧皙指尖未鬆动一分,指腹扣著郑诗茵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坚定。
她冷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不疾不徐地落在郑诗茵躲闪的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压迫感。
兼职代课老师小声提醒寧皙:“寧老师,有家长带著小朋友上楼了…”
寧皙鬆开郑诗茵,“不要把別人的礼貌和不计较当作好欺负。”
她垂眼,將郑诗茵眼睛里的自私和慌张尽收眼底,“我要你在舞团所有人面前,跟我道歉,並作出承诺和保证。”
郑诗茵红著眼眶,不停搓自己被寧皙捏过的手腕。
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冷漠又事不关己。
郑诗茵在心里恨不能把寧皙撕碎了。
她没回寧皙的话,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地方。
她拖著伤脚,走不快,又因为著急离开,整个人狼狈摔在地上。
帮郑诗茵代课的兼职老师,心下不忍,走过去弯腰想扶起郑诗茵。
郑诗茵用力推开她手,“不要你假惺惺。”
寧皙冷眼看著这一幕。
在听到家长和学员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转身,回备课室。
这件事,她跟郑诗茵没完。
该她的道歉,郑诗茵也別想赖掉。
祁善龄和祁宥汐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正好看到寧皙离开的背影。
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清瘦,藏著不肯低头的韧劲。
祁宥汐歪头看舅舅,“我们这样偷偷听墙角,有点不好。”
“不过,寧老师刚刚教训欺负她的人,好颯,好喜欢!”
祁善龄低头,言语里是难得的正经:“小鬼,学著点,如果別人欺负你,就像你们寧老师这样清晰有条理,有理有据的反击。”
祁宥汐苦恼著脸,“可是我每次跟人吵架闹矛盾,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觉得用武力,更能解决问题。”
祁善龄也不再说教,“不管什么方式,能保护好自己就成。”
“进教室去上课,我去休息区等你。”
祁宥汐乖乖点头。
……
寧皙上完最后一节课,看向一整节课都亮晶晶著眼睛,一眨不眨看她的祁宥汐。
她刚准备喊住她,被进教室的唐老师喊她去一趟諮询室的声音打断。
唐丹的神色,重视又著急。
寧皙只好跟她先去諮询室。
出教室前,她跟唐老师指了指祁佑汐,“我和学员交代几句就过去。”
唐丹没走开,在教室门口等她。
祁宥汐听著寧皙让她去她备课室等她一下,乖乖点头。
寧皙在諮询室,看到董桂亦嵐和桂佑君,轻愣了下。
董桂亦嵐小跑到寧皙面前,额头上沁著细密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寧姐姐,你终於下课了。”
桂佑君一身暗绣真丝旗袍,珍珠耳坠衬得气度雍华,见到她过来,拎起桌上的小羊皮手包,笑著和她打招呼:“亦嵐中午就求著我过来找你玩,怕打扰你工作,我哄了她一下午,跟她保证,以后每周都可以跟著你跳舞,才哄好她。”
“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猜到你在忙,就自己带著她过来了。”
寧皙这才想起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她一下午,忙得都没时间看手机。
她看著小姑娘眼里见到她纯粹的开心和笑容,心口软软发胀,满是温热的暖意。
积攒在心里的烦闷,竟奇异地消散无踪。
寧皙拿纸巾,弯腰给小姑娘擦汗。
董桂亦嵐怕她弯腰辛苦,踮起脚尖仰著脸让她擦汗。
桂佑君弯著眉眼,拍了张照片给冯湾发了过去。
董桂亦嵐,撅著嘴在寧皙脸上啵了一口。
寧皙被她眼里明晃晃的喜欢动容到。
桂佑君在女儿和寧皙聊得开心时,接了通电话。
掛断电话,她牵起女儿手,“宝宝,下周就能来和寧老师上课了。妈妈先帮你把其他的课程时间调整好,我们再定上舞蹈课的时间。”
“外公外婆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我们跟寧姐姐说再见。”
董桂亦嵐见到了自己想见到的人,虽然捨不得只跟寧姐姐见这么一会儿,但想到以后都能找寧姐姐上课,她已经很满足。
顾问刚签下一个大单,看寧皙的眼神,简直是看活財神。
她把手里端著半天的温水递给寧皙,“寧老师,上了一天课,辛苦了,喝杯水润润嗓。”
寧皙接走水杯,笑著和顾问老师道谢。
桂佑君折回諮询室,把带给寧皙的礼物拿给她。
“亦嵐给你挑的礼物。”
董桂亦嵐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海蓝宝白水晶手炼:“是和我一样的同款手炼。”
寧皙感动又不好意思。
桂佑君笑著跟她说,“不要有心理负担,手炼不贵,重在亦嵐的心意。”
寧皙接过礼袋,跟小姑娘承诺:“下周来找寧姐姐上课,寧姐姐也会给亦嵐准备一份小惊喜。”
“谢谢亦嵐,寧姐姐很喜欢。”
董桂亦嵐眼睛亮得好似洒满了小星星:“好想时间马上到下周。”
桂佑君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