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寧芳平给寧皙转了五千块钱。
跟著来的还有一条六秒的语音:“这五千块钱是我借给你过渡的,下个月发工资了,要还的。”
寧皙抱著膝盖,看著这笔转帐,眼底漾开一抹暖意。
寧芳平昨天和今天的电话里,气她不懂自尊自爱,语气里严肃的责备和恨其不爭,如果是原主,大概早就喘不过气。
可寧皙却能感受到,寧芳平这份尖锐的苛责背后,是牵掛。
她穿书前,亲情缘淡薄。幼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五岁生日,她被一对备孕多年,始终没能成功的中年夫妻收养。养父母对她很好,给了她优渥的生活条件。
在她八岁那年,养父母终於盼来了属於自己的孩子。
从那之后,养父母把所有的精力和心力都给了自己的孩子,而她在这个家里,更像一位客人。
养父母都是高知,从她来到这个家,待她一直都是客气和疏离的。
她成年后,就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她对养父母,一直心存感恩。没有体验过母爱、父爱也是真的。
寧皙找到纸和笔写了张借条拍照发给她。
寧芳平给她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寧皙领了姑姑这笔转帐。
她没准备动这笔钱,准备下个月领了工资,原封不动还给姑姑。
寧皙在表情库里,找了一个可爱亲亲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她连发了三次。
寧芳平没理她,但寧皙清楚的看到,聊天框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十分钟,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聊天框安安静静。
寧皙下巴抵在膝盖,无声弯唇。
自动熄屏的手机,屏幕骤然弹出视频电话界面,是贺恪舟打来的。
寧皙指尖轻点接通。
她一眼就发现贺恪舟左边脸颊多了一条深可见血的划痕。
镜头下一秒,切了前置。
寧皙看清楚贺恪舟这会儿在火锅店吃晚饭。
镜头里的红汤沸腾著。
她语气有些著急:“贺恪舟,你脸怎么了?”
“你別以为你切镜头快我就没看到!”
张泰来在贺恪舟对面,忙出声解释,“大妹子,我是请你男朋友帮我开一天车的张哥,他脸上这伤,都怨我,我回新城了,来给你赔不是。”
贺恪舟被寧皙发现脸上的伤,也不再遮掩。
他切回镜头,对著自己:“不疼,没事。”
寧皙对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很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寧皙瞪他:“贺恪舟,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吗,才不是,我可不想要一个破了相的男朋友。”
她又补了句:“那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张泰来先贺恪舟急了,“大妹子,张哥跟你道个歉。这事都怪我,你別跟你男朋友置气。我跟你说啊,你男朋友今天可帮了我大忙。我这次专程从新城回 z 省老家,就是去找我那不成器的表弟,討回他骗走我母亲房子的拆迁款。我都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准备。你猜怎么著,你男朋友愣是把那群人震慑住了,拆迁款要回来了一大半。“
寧皙从张老板那里知道,贺恪舟今天一挑十的威猛战绩。
听到对方都拿了管制刀具,贺恪舟仍轻鬆將他们制服,她心里一阵后怕。
她真的很害怕贺恪舟出任何意外。
她赔不起!
寧皙紧紧盯著贺恪舟脸,“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贺恪舟眉峰微压,脸上没了冷硬和紧绷,望向屏幕里的寧皙,眼神不自觉卸下几分戾气,连眉峰都悄悄柔和了些许,自己浑然未觉。
他起身,摁住了张老板要凑过来的身体。
张泰来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去打扰贺恪舟跟女朋友视频。
他喊来服务员加菜。
贺恪舟走出火锅店,站在街边跟寧皙视频。
寧皙听到贺恪舟跟她说,“我今天很厉害。”
她冷笑,“可把你厉害坏了,你那么厉害,怎还负伤了?”
贺恪舟指腹压了压颧骨上的伤口,语气篤定带著笑意:“你在担心我。”
寧皙朝他翻白眼,“你那么厉害,需要人担心?吃你的火锅去。”
都快十点了,贺恪舟还没吃上晚饭。
街边晚风捲起细碎尘土,贺恪舟站在路灯下,一身冷硬的气场散了大半,他放低声线,“看看锁骨。”
寧皙指尖摸到自己锁骨,贺恪舟对她下狠嘴的痛感让她牙齿发酸。
她没好气,“看什么看,已经结痂快好了。我就当被一只恶狗咬了一口,你赶紧进去吃你的火锅吧。”
贺恪舟跟她报备,吃完火锅,他们就会动身回新城。
听到贺恪舟说要开七个多小时,寧皙皱了皱眉,“那个张老板都让你一个人开?”
贺恪舟说“不是,我们换著开。”
寧皙语气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提醒贺恪舟,“別逞能,也別急著回来,安全第一,困了就去服务区补觉。”
张老板不停地往外面看,恨不能钻进贺恪舟镜头里跟寧皙帮他求情。
贺恪舟哄女朋友的耐心让张泰来摸了摸下巴。
今天贺恪舟那股暴虐的狠劲儿让他现在想想都发怵。
他感谢,却也忌惮。
这会儿看他在跟女朋友视频,他发现,贺恪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非常值得来往。
贺恪舟跟寧皙点头。
寧皙让他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贺恪舟:“不逞能,安全第一,困了去服务区休息。”
寧皙“嗯”了声。
她一直都不喜欢家里太安静,贺恪舟的视频电话,让她夜里一个人的孤寂感淡了很多。
贺恪舟:“榴槤好吃吗?”
寧皙把手机放在腿上,“又贵又难吃,以后別买了。”
贺恪舟瞧她眉眼鲜活灵动,唇边勾起一抹轻笑,深邃黑眸染上温柔。
寧皙被贺恪舟唇边的笑晃了下眼睛。
她语速很快,“我困了,准备睡了,你那伤口,记得去药店买药处理下。”
视频被寧皙乾脆掛断。
寧皙拍了拍自己小心臟。
贺恪舟还是不笑她更適应。
本来都有些困了,跟贺恪舟视个频,突然来了精神。
她打开冰箱,又吃了块榴槤。
嘴上说又贵又难吃,嘴巴却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