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恪舟只拿了六百现金走,从家里出门前,他微微垂头,视线凝在边出房间边戴防晒帽和口罩的寧皙身上,“不吵架。”
寧皙全副武装,只留了一双亮亮的眼睛在外面。
她也不强迫贺恪舟把现金都拿走。
用完了再拿也行。
寧皙走到站在玄关已经换好鞋子的贺恪舟旁边,“你別跟我犟,我们就不吵架。”
贺恪舟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线,神色极为认真跟她保证:“我们不会一直这么拮据的。”
寧皙认真点头,“我相信你。”
她的话音轻软篤定。
贺恪舟可是港城大富豪的小儿子,当然不会一直拮据。除开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有高智商,过硬的傍身技术。
赚多少钱,只看他想与不想。
寧皙只当贺恪舟是想出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將来的某一天,他过够了普通人的生活,会回到属於他原本的阶层。
到时候,她不会纠缠。
普通人的贺恪舟,她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把他当作自己的男朋友和室友。
等他身份揭露那天,她会摆正自己的身份。
嫁入豪门?她没有这个想法。
靠自己的努力,有自己的热爱,过好自己的日子,获得平静。这是她的追求。
贺恪舟要迈出家门的脚步,停了下来。
寧皙注意到贺恪舟在等她一起出门的细节,嘴角忍不住上扬,弯腰在鞋柜里挑了一双低跟粉色芭蕾风凉鞋放在地上。
她认真扣左脚鞋扣,没注意到贺恪舟望著她时,眼里的柔和。
寧皙在心里给自己鼓气,要相信自己,会靠自己的能力,赚到很多很多钱的。
现在的贫穷,是暂时的。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长至脚踝的米色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件轻薄的同色宽鬆设计感罩衫。
寧皙抬脚俯身扣另一只鞋扣,裙摆勾到鞋子,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贺恪舟见状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扣住她腰侧將她扶住。
寧皙在贺恪舟怀里抬头,笑得有些憨:“幸亏你扶住我啦,我好啦,走吧。”
掌心那截纤细的腰肢,让贺恪舟喉咙不受控地滚了滚。
贺恪舟鬆开扶著她腰的大掌。
寧皙跟著贺恪舟一起进电梯,两人站得近,她动作间不经意碰到贺恪舟垂落的手。
下一秒,手被贺恪舟牵了起来。
寧皙歪头看他一眼。
贺恪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浮著浅浅一层淡粉。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寧皙大大方方的让他牵,把自己心跳加速赖到了闷热电梯里。
贺恪舟是骑电动车送寧皙到快递驛站的。
寧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雨伞,塞给贺恪舟:“天气预报今天有雨,你別骑电动车去看房,打车或公共运输出行。”
贺恪舟抬手,用手背蹭走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寧皙故意板起脸,“我说的话听到没?”
贺恪舟点头。
寧皙不满,“你要说听到了。”
贺恪舟重复了遍寧皙的话,“我听到了。”
寧皙满意了。
看著贺恪舟骑电动车离开,她进了店里。
她今天是踩点来的,没碰到老板娘和老板娘儿子。
席晓东顶著肿成核桃的眼睛蹲在成堆的快递里,不停地掉眼泪。
寧皙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席晓东做了一个把自己心掏出来用针缝的动作。
寧皙摸不著头脑:“谁把你心伤了?”
席晓东不说话。
寧皙加入干活,好奇地心痒痒。
不过她没有多话。
过了一会儿,席晓东突然开口,“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昨天晚上跟我分手了。”
寧皙抓了抓自己头髮。
原来是失恋了。
她问席晓东:“我能做点什么,可以让你不那么伤心和难过?”
席晓东拿纸巾擤了把鼻涕,“一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
寧皙在手机上点外卖,“看在你失恋的份上,我请你喝杯贵的。”
席晓东抱著一堆快递,“那我们瑞一下。”
寧皙点了两杯9.9的咖啡。
这一天,她的工作是一点都不枯燥和无聊。
上午贺恪舟看房,每实地看一个都会跟她视频。
看到第四个,寧皙觉得都不如第二个好。
她给贺恪舟打字,说第二个房子很好,听房东说话,很忠厚实在,可以就租那个。
第二个房子在贺恪舟工作的车行附近,七十平左右的一居室。房租一个月五千三,房东直租,押一付三被贺恪舟谈到了押一付二。
寧皙掛完视频,后面的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席晓东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主动跟寧皙讲自己和女朋友网恋三年的爱情恐怖故事。
寧皙听完,觉得確实是个恐怖故事。
席晓东网恋三年的女友,是一个三百斤的声优大叔。
她也知道了,席晓东是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不露脸游戏主播,他和这位网恋“女友”发展成网恋对象,是他刚做帐號的时候。
网恋三年,一次面没见过。席晓东把做游戏主播赚到的钱,全都给了网恋“女友”。
席晓东拿著美工刀,拖著步子,一脸死气。
寧皙拿走他手里的美工刀,“冷静不了没关係,玩刀不可以。”
席晓东颓败地靠著快递架,“你能懂吗,我要的不是他还我钱。”
寧皙帮他接上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你想让他赔你一个女朋友。”
来拿快递的大姨:“这是咋了,想女人想疯了?”
寧皙轻咳了一声。
大姨可真会补刀。
席晓东没选择报警,跟寧皙说,做完明天,他就不来驛站兼职了。
寧皙说自己也是。
她要搬家了。
俩人领了今天的兼职费,席晓东问寧皙:“你想不想吃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