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很快,“我偷拿了你放在外卖服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从里面转了三十万出来。你肯定会疑惑,我怎么会知道那张银行卡,甚至还知道银行卡密码。我趁著你洗澡,查了你手机,看到了孟宜臻大哥约你见面的简讯。那天,你们在约定的茶室见面,我就坐在你们后面,听到了你们的交易……”
寧皙说到后面,已经没办法再看贺恪舟的眼睛。
“这三十万,被人骗走了十二万。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第一时间报了警。骗子今天主动联繫我,我配合警察,抓住了他。被骗走的十二万,已经追回来了。剩下的十八万,我一分没动,都在这只行李箱里……”
雨声裹挟著寧皙急促解释的声音。
贺恪舟的眼神,沉沉压在寧皙身上。
“如果不是被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带著这十八万离开?”
寧皙把行李箱抱在怀里,一个劲儿摇头,“不是的,我这几天,一直想跟你坦白……”
她不是故意拖著不说的。
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打算了。
几米外,停著的白色大g按了两声喇叭。
寧皙这才发现,大g车里,孟宜臻坐在主驾,周知水坐在副驾。
周知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那侧的车窗。这会儿,他看她的眼神里盛满鄙夷,眸光轻蔑,带著冷意。
她说的话,不止贺恪舟听见了,周知水和孟宜臻也一字不漏听到。
寧皙紧紧抱著行李箱,心直接死了。
贺恪舟拿走她怀里死死抱住的行李箱,塞去大g后备箱。
寧皙被雨淋得脑袋都耷拉了。
雨还是下得太小了,不能把她当场淋死。
贺恪舟拉开后座车门,扣住寧皙手腕,把她塞了进去。
动作是一点都不温柔。
车里一片死寂,每一寸都透著令人窒息的缄默。
雨滴砸在车身上,发出闷响声。
贺恪舟开口,“我们今晚会搬出去,我这个月的工资,抵两个月的房租,多做的十天工和扣完房租的工资,我一分不要。”
“回去,我给你写一张十二万的欠条。”
“明天开始,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三句话,贺恪舟是跟孟宜臻说的。
孟宜臻脸上看不出神色,了解他的人,却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贺恪舟每一句话,都砸在寧皙神经上。
周知水直接炸了,“贺恪舟,亏我臻哥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著臻哥和孟大哥交易。”
“你缺钱,你跟我说啊!孟大哥给了多少钱收买你?我能出双倍!”
“为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做么?”
孟宜臻猛踩了一脚剎车:“再逼叨,滚下去。”
周知水胸膛起伏,却不敢再扯著嗓门喊。
他被他臻哥迁怒了!
!!!
贺恪舟垂下眼眸,握住寧皙在发颤的手指,“你嘴里不知检点的女人,是我女朋友。”
周知水一口气哽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下意识就要顺著贺恪舟的话道歉。
贺恪舟的气场,一般人,承受不住。
贺恪舟对寧皙的维护和揽责,让周知水唇訥了訥,乾脆彻底闭上嘴巴。
他现在,应该去车底。
寧皙手指被贺恪周捏得很痛。
比手指更疼的是心口传来的闷涩。
如果贺恪舟没有寧皙这个恶毒女友。
他会跟著孟宜臻从基层,不凭藉家境、身世,只靠自己能力,去闯出一番事业。在不久的將来,他们的团队,会在新能源智驾领域,做到国內外最顶尖。
贺恪舟会是和孟宜臻一样耀眼优秀的存在。
他可以过得很好,身边,也不会缺喜欢他的女孩。
这才是他正常的人生轨跡。
孟宜臻靠著软座,一身鬆散的懒劲儿:“贺恪舟,你有要解释的么?”
贺恪舟的沉默让孟宜臻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换做他以前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问出这句话。
身边的人,吃里扒外,他从不给第二次机会。
孟宜臻从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贺恪舟不是会为钱低头的人。
贺恪舟的身份,周知水找人查过。
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甚至被上面的人电话来警告,贺恪舟,不是他能查的人。
孟宜臻刚接触贺恪舟,表面他只是破败车行里的寻常修车工。相处的这三月,贺恪舟给他带来的惊喜,一次比一次多。
寻常的技工绝不可能对豪车精密配件、小眾赛车核心部件一眼辨明,甚至在上手检修时,游刃有余。就连俱乐部专业赛车的內部构造他都了如指掌。更让孟宜臻惊讶的是,各类智驾系统,只要贺恪舟看过一遍,就能精准揪出底层核心代码,
红灯数字跳跃,孟宜臻仍有耐心等著贺恪舟。
贺恪舟一直不说话,寧皙先急了。
她抬头盯著孟宜臻背影,“是我经不住诱惑犯的错,这张卡,贺恪舟从拿到身上,根本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他为什么会接这张卡,都是因为你大哥,要打破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卡里有两百万,现在还有170万,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查。这笔钱,是你大哥要贺恪舟在你扩大车行需要资金时,以自己名义投资。”
“你们都知道我虚荣又拜金,这么大的诱惑摆在我面前,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歪念……我想要很多钱,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想要买那些我买不起的东西……”
寧皙声音有些发哽。
她不想连累贺恪舟离开车行。
这份工作和现在的平静,是贺恪舟想要的。
寧皙的话,让孟宜臻想到了前女友分手那天跟他说的话。
“孟宜臻,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去二十二年里过的是什么生活,我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骯脏事和无能为力的事。我爱钱,我的心里也只有钱。钱对我来说,就是万能的。它可以买一切东西。”
贺恪舟右手指腹压在寧皙因为激动泛红的眼皮上。
寧皙瘪了瘪嘴,“贺恪舟,人长嘴,是要说话的。”
贺恪舟的解释,会比她说一百句一万句更有分量。
孟宜臻问贺恪舟:“贺恪舟,你被我大哥收买了么?”
“没有。”
贺恪舟的这句没有,让寧皙吸了吸鼻子。
事情,有转机!
孟宜臻抬手摁了下眉心,“行。你的口头辞职,我不同意。这个月的工资,財务记得扣六千下来抵房租。”
周知水就差跪下来喳了。
没想到吧,他手持財政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