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束,11块八一扎。”
小区正门,年轻女孩站在露营车旁,笑眯眯朝过路人吆喝。
玫瑰花香,漫在晚风里。
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听著女孩的欢快吆喝声,纷纷投去目光。
路过,抱著快递的中年男人,笑著问女孩:“我就买一支,卖吗?”
女孩大方地从车里抽出一支鲜艷的红玫瑰,“大哥,今天的浪漫,我送你啦。”
贺恪舟电动车已经骑出去好几米,他捏著龙头,转了个急弯。
卖花的女孩,注意到贺恪舟在看自己车里的花,红著脸,热情地问:“帅哥,要不要给女朋友带一束花?”
妈呀,这男人太帅了。
帅得她心臟怦怦乱撞。
贺恪舟认真地从露营车里,选中一扎黄玫瑰。
印象里,寧皙好像更偏爱粉色玫瑰。
他在粉色和黄色中,犹豫了两秒。
摊主看他选不定顏色,爽快道,“你买两扎,我给你算便宜点,二十好不好啦?”
黄玫瑰绽放得鲜艷,热闹。
粉玫瑰温柔的像天边暮色將尽的晚霞,层层花瓣柔软舒展。
贺恪舟点开自己微信钱包。
里面刚好够两扎花的钱。
贺恪舟扫码付钱。
女生將花拿出来,递给贺恪舟。
贺恪舟小心將两扎玫瑰花放进电动车车篮里,扫码付钱。
女生双手抵住下巴,盯著贺恪舟离开的背影,流连忘返。
外表冷峻带著距离感的男人,却笨拙认真地给女朋友挑选花束,反差感格外戳人。
当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贺恪舟抱著花出电梯。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输入密码,推门。
屋內没有一丝光线。
被顺手带上的门,遮住了过道的灯光。
屋內彻底陷入黑暗。
贺恪舟站在玄关,面容上的轻鬆,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寧皙,不在家。
她今天,是和其他男人见面,约会去了吗?
他知道寧皙在家无聊会开直播。也曾当著他面,深夜和陌生男人打语音。
每一次,寧皙做完这些事,都会问他,他会不会生气,有没有吃醋?
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寧皙的哭闹。
“我根本不想和那些男人聊天,也不想穿漂亮的裙子给那些男人看。可我太寂寞了。”
“如果你愿意碰一碰我,愿意陪我,我根本不会在网上瞎聊天。”
“你觉得我在折磨你,可你也在折磨我。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女人的魅力。”
“你每天,都在冷暴力我!”
寧皙过去的那些话,闪过他脑海。
贺恪舟低头看怀里的花,指尖触上玫瑰花枝的荆棘。
寧皙今晚,也许不会回来吧。
他脑子里,不受控的想到,今天下午修车的中年女人的话。
手机在黑暗中被摁亮。
贺恪舟盯著寧皙的头像,指尖悬在视频电话上。
下一秒,他把手机摁灭。
密码锁响起——
贺恪舟猛地抬头。
寧皙一手拎著半边西瓜,一手拎著凉菜。
她嘴里哼著的小调,在开门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高大身影,嚇了一跳。
男人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也很沉。
一眨不眨看著她,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寧皙心跳都要被嚇停了,她不满:“贺恪舟,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我要被你嚇死了!”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贺恪舟眼睛有些疼。
寧皙对上贺恪舟漆黑的眼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贺恪舟,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在看清他怀里抱著的玫瑰花,她眼里闪过惊喜。
“你怀里的花,是给我买的吗?”
贺恪舟没说话。
但显然,这花,是给她准备的。
上了一整天班的寧皙,又累又饿。她闻著空气里的花香,弯了弯唇。
贺恪舟唇动了动,哑声问她:“你今天,去哪了?”
寧皙歪了下头看贺恪舟。
她把西瓜换到了左手,右手捶腰,“我去做兼职了呀。”
“你饿不饿,我好饿。我们今晚吃西红柿鸡蛋面吧,煮麵快,也更简单,我还买了凉菜。”
做饭,她是做不动了。
煮麵,尚有一丝力气。
贺恪舟视线,落在她捶腰的动作上。
寧皙出门从来都是带妆的,只有今天,脸上素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身上穿著一条吊带粉色长裙,玲瓏曲线勾勒淋漓尽致。眉眼柔和,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倦怠疲惫。捶腰的动作和脖子上那条淡粉的挠痕,让贺恪舟目光暗沉,陷入死寂。
他让开位置。
寧皙拎著东西要重死了,她迫不及待想把东西放下来。
解放了双手,她转身笑吟吟看向贺恪舟怀里的花。
她摊开手,“把花给我,我给它们养起来。”
贺恪舟走近她,“他给你多少钱?”
寧皙扶著腰,如实说自己的兼职费:“一百二一天,赚钱真的好辛苦。贺恪舟,我从来没听到你喊过累,抱怨过。你真的很厉害。”
女人眼里的笑意和温柔,让贺恪舟越发沉默。
“一百二就能买你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