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皙看他不准备进来,侧身出去。
她在心里感慨,果然是书中的男主,不管是顏值还是身形气质,確实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种骨子里浸润的矜贵和疏冷,是普通家庭里不太可能培养出来的。
她弯腰捡起堆在过道上的垃圾袋,稍侧了下脸对上孟宜臻目光,“你不进去吗?”
男人对她的厌烦,已经到顶了。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她是换了芯子的寧皙,自然不可能像原主那样一看到孟宜臻就饥渴的往上扑。
寧皙的正常,反而让孟宜臻觉得不正常。
他皱著眉心,在想这个女人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落在耳边的女声,卸去往日刻意娇嗲,声线清甜,无端多了几分温煦。
孟宜臻微微抬头,审视的目光里带著警惕。
他这次回来,本来想让贺恪舟帮他把需要的东西送下楼,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外面跑外卖。
他给贺恪舟开的工资,是足够他在新城生活,但要养女朋友,可能就不太够了。
因为知道他有压力,每次贺恪舟主动给他转过去的房租,他都退回去了。只说让他先记著,到时候手头不那么紧了,再还给他。
孟宜臻让开地方,看寧皙跟看她手里的垃圾袋没什么区別。
寧皙在心里叫苦,原主身边的人缘,都被她败了个乾净。
人见人厌。
垃圾袋太多,勒得寧皙手指疼。
她十分有眼力见儿,不再在这碍事和碍眼。
孟宜臻凝著女人拎著七八只垃圾袋的双手,那抹瘦弱的身形,几乎要淹没在垃圾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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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东西就走。”
寧皙艰难地摁开电梯,回头看他。
听出他语气冷淡,却没彻底把她当成空气。
“这里是你家,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换做任何人说这话,孟宜臻都不会惊讶。
但这话是从寧皙口中说出来的。
他懒散靠墙,想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去送垃圾丟。
电梯门缓缓打开,寧皙没有停顿,弯著腰一鼓作气拎著垃圾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孟宜臻见她是真的去扔垃圾了,眉心一松,如释重负。
他进屋在鞋柜里找到鞋套套上,逕自到主臥输密码进了房间。
寧皙扔完垃圾,没有太快上去。
孟宜臻就差把不想见到她,他在忍她写在脸上了。
记忆里,只要有见到孟宜臻的机会,原主总会穿著清凉暴露,故意往他身上摔,製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每一次,都没能成功,反而闹出很多让自己和贺恪舟下不来台,丟脸的场面。
“唉。”
寧皙惆悵嘆气。
好了,她不想再回忆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也软。
“不是吧,走几步路,扔个垃圾,这副身体就不行了?”
寧皙难受地蹲在垃圾桶旁边,准备缓缓再站起来。
感觉到有人在盯著她看,她抬了下头。
猝不及防,和一个穿著abibas白t的矮胖男人对上眼神。
男人啃著半块西瓜,西瓜汁顺著嘴边流到了衣服上,眼神色眯眯盯著她裙摆下的腿看。
寧皙皱眉,站了起来。
她忘了自己穿的是短裙,刚刚那么蹲著,肯定走光了。
男人隨手把啃乾净的西瓜皮,丟进垃圾桶里,黏腻的手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直白色气地打量著她:“多少钱,能捡你回去睡一晚?”
他盯著这个在垃圾桶边发呆的女人好一会儿了。
女人身材和脸蛋,勾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个女人,都凌晨了还穿著短裙在小区里晃荡,说不准就是那种女人。
男人的话,让寧皙噁心地想吐。
她沉著脸,“滚远点。”
男人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有路人,胆子更大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拽寧皙。
寧皙反应快,拔腿就跑。
男人脚步声又沉又重,速度却很快。
寧皙拖著这副不爭气的身体,跑又跑不快,只能扯著嗓子喊“救命”。
小区静寂,根本看不到保安。
矮胖男人直勾勾盯著女人因为跑动而摇曳的短裙裙摆和笔直的长腿。
他吞了吞口水,朝女人喊:“你开个价,我有钱。都出来做这一行了,就別端著了。”
寧皙喘著粗气,两腿发软,胸腔处几乎炸开,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前方出现的一道强光,让寧皙沉重灌了铅的脚步重新迈开。
“有流氓,救命!”
寧皙眼睛被电动车的强光刺得流下眼泪,根本看不清骑车的人。
“吱——”
尖锐的急剎划破小区內的寂静,轮胎擦地,发出闷响。
寧皙体力不支,跌摔在地上。
手掌和膝盖擦在地上,传来钻心的疼。
矮胖男人抬手挡了下光,从鼻孔里喷出呼吸,“我给你900,你跟我睡一晚。”
声音很大,轻蔑又篤定。
仿佛认定了她就是做这种工作的。
贺恪舟是听到寧皙喊救命声音,才骑著电动车加速冲了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电动车,拧著眉,对著男人肥胖的脸颊就是一拳。
男人痛呼,被这一拳揍得栽进了花坛里。
贺恪舟抓住男人头髮,摁著男人脸,在地上摩擦。
寧皙用手臂抹了把眼睛,看到熟悉的背影,心头骤然一松。
她动了动唇,喊了声“贺恪舟”。
贺恪舟只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悽厉的惨叫声,吸引来了小区巡逻的保安。
寧皙气得不行,她刚刚扯著嗓子喊破了天,巡逻的保安没来。
她还没开口,就被保安轻飘飘看来的眼神和骑车绕了一圈就走的行为整懵了。
保安走前,提醒贺恪舟:“下手別太重,教训完了就赶紧带著你女朋友回去。这大晚上的,知道不安全,还出来瞎溜达。”
贺恪舟鬆开男人头髮,无视沾了血的草和地面。
寧皙撞进他黑沉的眼睛里,想开口解释,却又被他沉冷疲惫的眼神怵到。
贺恪舟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
寧皙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她想说自己只是出来扔个垃圾的功夫,就莫名其妙被人盯上了,她没有乱勾搭人,也没有做不合適的行为举止。
记忆里,这样的场面,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三次。
这是第四次。
前三次,被骚扰,有一大半原因是原主大晚上在小区里,隨意跟陌生男人攀谈,接陌生男人给的烟和水。
贺恪舟盯著她强忍著眼泪的眼睛,目光移向她擦破皮的膝盖,声音疲惫沙哑:“我今晚,背不动你了,你坐上来。”
寧皙忍著痛,侧坐在了男人身后。
贺恪舟骑著电动车,先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又重新进了电梯,下楼。
电梯门关上那瞬,他看见寧皙安静进屋的背影。
今天晚上的寧皙,让贺恪舟觉得奇怪。
第一次,她受欺负了,没有哭没有闹。受伤了,也没迁怒他,骂他,打他。
等贺恪舟买完碘伏和创可贴回来,被家里的干静,整洁惊讶到了。
如果不是寧皙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彤彤望著他,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男人右手拎著两只方便袋,一个写著莲心药店,一个写著邻匯便利,左手提著一杯奶茶。
她把奶茶放到寧皙视线里。
寧皙没去拿那杯奶茶,认真地看向贺恪舟:“我半夜下楼,是去扔垃圾。我不知道,扔个垃圾也会被坏人盯上。”
如果这句话,是在救下寧皙时,寧皙跟他说,贺恪舟可能心里不会有什么起伏,甚至会不相信她是下楼扔垃圾的。
家里的乾净和整洁,让贺恪舟知道,寧皙这一次没有说假话。
贺恪舟打开莲心药店便利袋,从里面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寧皙膝盖上的伤,被男人熟练地处理好。
她朝贺恪舟摊开自己右手,露出上面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