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点了吗,我准备出去送外卖了。”
玻璃门外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寧皙坐在马桶上一个激灵。
她涣散失焦的瞳孔缓缓收拢,茫然地望向四周。
玻璃门外隱约可见高大身影。
墙壁上的珍珠砖,肌理莹润泛著柔光。
寧皙懵了,自己不是在练舞房吗?这是哪里?
出现幻觉了吗?
她伸手揉眼睛。
下一秒,她看著自己伸出来的这只手,愣住。
眼前的手,白的好似从未见过阳光。做著精致带钻的美甲,是自己根本不会做的长度。
还没等她研究明白,小腹往下扯坠著的疼让她抽了一口气。
寧皙死死摁住小腹,直冒冷汗,整个人就像煮过的麵条,软趴趴提不起一点劲。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个月,她都会来这么一遭。
可她这个月的大姨妈,上周三就走了。
耳朵发鸣,一段段不属於她的记忆涌进她脑海。
寧皙愣住了。
她穿书了?
开什么玩笑!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练舞房午休,空调突然罢工,她热得受不了,下楼去买冰咖啡。
等等,她想起来了。
她过斑马线的时候,被超速的摩托车撞飞。失去意识前,耳机里还放著她中午催眠的小说。
她现在,穿进了她听的那本小说里。
成了里面同名,活不过前三章的恶毒女炮灰寧皙。
站在卫生间外的贺恪舟犹豫地敲了敲门:“要我进来吗?”
卫生间里静悄悄,实在不符合寧皙平时风格。
门把手被压下,寧皙瞳孔一缩。
她张了张发白的嘴唇,肚子痛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恪舟一直没听到声音传出来,以为她又和上次一样,痛晕在卫生间。
门敞开一道缝隙,男人大半个身形暴露在寧皙面前。
突然打开的门,让寧皙整个人当场愣住,脸瞬间通红,又羞又慌。
男人却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只是眼神很克制,没有乱看。
“你別进来…”
寧皙气息不稳,声音发颤。
贺恪舟看到她没有昏迷,心下稍安。
女人脸白的像纸,好像隨时会晕倒。头髮和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空气里散发著一股怪异又难闻的味道。
贺恪舟捏著门把手,犹豫了几秒,没有第一时间把门关上。他眼睛看著地上,声音压地很低:“抱歉。”
寧皙眼睫轻抖,被男人的面容惊艷到。
这张脸,简直是一张完美的建模脸。
男人的身形挺拔健硕,骨架利落硬朗,即便穿著外卖工装,也不掩气质出眾。清瘦却不孱弱,冷硬利落的侧脸线条凌厉峻冷。
只是他此时,眉宇间覆著一层麻木和疲惫。
贺恪舟察觉到她的打量,头垂得更低了。
寧皙討厌他穿外卖服。
贺恪舟以为她盯著他看,是要骂他穿著外卖服还跑来她面前,让她心烦。
实际上,寧皙是被男人疲惫神色和眼睛里的血丝嚇了一跳。
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她好怕下一秒,他就会猝死。
想到这。
寧皙一咯噔。
老天,我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要这么整我?
现在站在她视线里的男人,是书中男主的合租室友,贺恪舟。
而贺恪舟,是被她这个恶毒女炮灰,用来接近男主,妄想实现跨越阶层,当上豪门太太美梦的工具人。
三个月前,原主用高p,不露脸的超短裙美腿照跟贺恪舟网恋。
早在网恋时,就骗他身心又骗钱。
见面后,她一开始是满意贺恪舟的顏值和身材的。
可原主看到开车送贺恪舟来咖啡馆的合租室友,也就是书中男主。就再也没办法按耐自己的心。
贺恪舟就一个破车行替別人修车的。
问他父母,他沉默。问他上的什么大学,他也沉默。
原主受不了贺恪舟的沉默和不解风情。
她好奇贺恪舟的室友,对他產生了浓烈的兴趣。主动和贺恪舟提出了同居,承诺每天晚上都会穿漂亮的小裙子给他看。
原主同居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接近贺恪舟的室友。
她跟贺恪舟说,反正都是男女朋友,同居也是迟早的事。
贺恪舟一开始並没有同意,觉得一见面就同居太快了。
如果真要同居,也是等感情稳定后。
那时候,他可以出去重新租房子,也可以给寧皙更好的生活条件。
原主不干。
如果贺恪舟从这里搬走了,她就没办法接近他的室友。
某天夜里,原主哭著给贺恪舟打电话,说自己失业又被房东赶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寧皙,让贺恪舟心软了。
同居后,贺恪舟的室友,几乎没回来过。
而原主,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这处的房子,是贺恪舟不回家的室友的。
贺恪舟的室友,让她感觉得到,他的家庭背景並不简单。从女人的第六感和蛛丝马跡中,她发现了贺恪舟室友的真实家境。
原主觉得自己有身材有脸蛋,完全可以走捷径。在幼儿园上班,起早贪黑,每天有受不完的气,一个月到手付了房租和生活,一分不剩还倒欠花唄两三千。
这种累死累活的日子,谁爱过谁过。
原主自此,彻底不打算工作。
每天在家,空虚了就在网上购物,饿了就点外卖。
信用卡刷爆,支付软体上的额度,超前透支,却总是不够用。
一开始还会担心还不上徵信黑了怎么办。
后面,她尝试到了,只要掉眼泪,哭著说自己控制不住,工作压力太大,她生病了。贺恪舟就会想办法给她填窟窿,赚钱给她花。
她的心思,全放在在家蹲守贺恪舟的室友上。
贺恪舟室友唯一一次回来,撞见了在客厅穿著暴露的原主。
从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后面,这处的房子,就只有贺恪舟和她在住。
不,更准確一点,是她在住。
贺恪舟每天在家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寧皙坐在马桶上,蜷成一团。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此时的剧情,已经到了原主把男主大哥给贺恪舟那张,用作支援男主公司起步的备用金卡,偷偷分批转了三十万出来。
贺恪舟没发现,是因为那张银行卡並未绑定手机银行。而这笔备用金,是男主大哥和贺恪舟达成协议,在男主需要资金时,以贺恪舟自己的名义拿出来入股。
原主偷偷转出来的三十万,已经花了十二万出去。
这十二万,根本不是花了,而是被假冒的整容医院中介骗走了。
更要命的是,原主已经背著贺恪舟订了半个月后去韩国的机票。
骗子中介告诉原主,整容专家號难约,一定要在半个月后去。
原主一开始的打算是把卡里的钱,偷偷全部转走去整容的。
她的美好愿景:就照著男主前女友的脸做,回国后,她一定会和男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结果,在异国他乡,被骗的人財两空,只剩一张回国的机票了。
走投无路,她重新赖上贺恪舟。骗贺恪舟,她得了绝症,需要高昂手术费去救命,没有办法才去动那笔钱的。
原主拿偽造的病例篤定贺恪舟不会不管她,博取贺恪舟的同情心。
男主,对贺恪舟不长记性又恋爱脑无奈又无语。
也对自己大哥,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偷偷塞钱给他身边人的行为感到失望和愤怒。
贺恪舟是他的员工,却接了他大哥的钱,这让他无法忍受。
他辞退了贺恪舟。
失业后的贺恪舟带著原主搬了家,从兼职跑外卖到全职跑外卖。
为了还她欠下的债,还要赚钱给她治病,租了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原主一边嫌弃贺恪舟没有办法让她过更优越的生活,一边装病pua他。想方设法吸他血,逼著他二十四小时赚钱。
最后男人在送外卖的路上被车撞死。
男人死后,她才知道,他是港城顶级富豪家的小儿子。
富豪將她这个害死他儿子的恶毒女友扔去了大山。原主在大山里,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最后难產死在了羊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