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明拋开思绪,目光落在信件的具体內容上。
“李兄见字如晤:
自月湖一別,倏忽数年,在下辗转流离,终在刘家谋得一席之地。刘家虽不及孔氏势大,却也待门客甚厚,现今负责刘家外坊灵材收购一事,倒也安稳。
当日邪修入侵,未及与李兄道別便仓皇离去,心中一直抱愧。此番去信,一是告罪,二是想与李兄一敘旧情,三日后刘家外坊有一场门客小宴,弟胆邀李兄同往,盼能当面谢罪。”
“嘶,这赵元邀请我去刘家坊市一见?”
李承明眉心一蹙,刘家坊市距离广灵山大致有六七百里的路途。
倒称不上多远。
“刘家……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如今刘家情景。”
想罢,李承明先是知会了孔绍文一声,隨即借了飞梭,朝著刘家坊市飞去。
…………
一路慢行。
半日后,刘家外坊已在眼前。
这刘家的外坊比广灵坊市小了不少,但也有模有样,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刘家自己经营的生意。
来往修士虽不多,但个个衣著光鲜,显然都是有些身家的。
李承明落下,就被几个修士围了上来。
“来者何人?”
李承明目光一瞥,瞧见对方腰间的牌子,顿时知晓眼前几人是刘家的门客。
於是,拱手道:
“孔家门客李承明,受赵元道友之邀,前来参会。”
那几个门客低头论了论,隨即点头道:
“道友且进。”
得到放行后,李承明快步走进坊市,看著十步一队的巡逻修士,心里嘀咕道:
“这刘家坊市巡视居然如此严密,是怕月湖坊市的惨案再次上演吗?”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至少安全许多。”
念及至此,李承明快步到坊市中最大的酒楼去。
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
“李兄!”
赵元一拱手,笑容满面,“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不肯赏光呢。”
许久不见,赵元一气色好了不少,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腰佩玉带,修为也涨到了练气六层,倒有几分管事模样。
“赵兄客气了。”
李承明回了一礼,“看你这架势,在刘家混得不错?”
“哪里,哪里。”
赵元笑著引路,“走吧,宴席快开始了,今日来的都是当初月湖坊市上的门客,还有些外来的散修,正好介绍你认识认识。”
两人边走边聊,赵元说起当日月湖之事,仍是心有余悸。
“那日邪修来得突然,我见势不妙便先跑了,后来听说孔家飞船带走了不少人,李兄你就在那船上吧?”
“嗯,孔家待我不薄。”
“那是自然,听闻李兄如今炼丹术了得,在哪都吃香。”
赵元说著,压低声音,“不过刘家最近也在招揽炼丹师,待遇比孔家还好,李兄若是有意,我可以帮忙引荐……”
李承明看了他片刻,笑著摇头:
“多谢赵兄好意,我在孔家待得挺好,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赵元也不勉强,哈哈一笑带过。
赵元引著李承明走进去,一楼大厅摆著十几张桌子,上面已经摆好酒菜。
陆续有修士入座,大多练气四五层的样子,也有几个练气六层的。
李承明坐下,环顾四周。
这群修士中,有不少熟面孔,皆是当初月湖坊市內,巡视的门客。
孔、刘、赵三家皆有。
“把三家门客聚到此处,这刘家莫非是想要全部吃下?”
李承明数了数,这里练气中期修士,数量至少不下二十,想要全部招为门客,还是挖墙脚,怕是不容易。
不多时,人差不多到齐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上主位,拱手道:
“诸位道友,今日刘家设此小宴,一是犒劳诸位门客多年来的辛劳,二是想结识几位新朋友。诸位请隨意,不必拘礼。”
话音刚落,厅中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李承明正吃著菜,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望去,只见二楼栏杆旁站著一个青年修士,练气六层修为,衣著华贵,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李承明正疑惑之际,赵元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过来:
“李兄,刘家二公子想见你。”
刘家二公子,就是他吗?
李承明抬头,与二楼的那人对上目光。
对方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他忽然一笑,“劳烦赵兄带路。”
李承明隨著赵元拾级而上,二楼雅间比一楼清净许多,几张紫檀木桌案上摆著精致酒菜。
刘家二公子站在栏边,见李承明上来,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道友,请坐。”
李承明拱手一礼,在对面落座。
赵元识趣地退到一旁,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候著。
“在下刘云鹤,久闻李道友大名。”
刘云鹤亲自执壶,为李承明斟了一杯酒。
“听闻道友炼丹术了得,受到孔绍文前辈青睞,当真叫人好生羡慕。”
李承明端起酒杯,不卑不亢:
“只不过运气好,比如入月湖坊市时,就拜入孔老身旁学习,耳濡目染下学了些许炼丹之法。”
“道友自谦了。”
刘云鹤笑了笑,转言道:
“今日请李道友上来,一是想结识一番,二来嘛……”
“我刘家最近在扩建外坊,急需炼丹师坐镇,待遇方面,月俸十五块灵石,丹药材料由刘家提供,成丹五五分,若道友愿意,我还可以做主,额外拨一处独立院落,配有灵田两亩。”
十五块灵石月俸,加两亩灵田,这齣手不可谓不阔绰。
但让李承明疑惑的是,刘家一个符籙世家,为何要花如此大手笔招揽一个尚不闻名的炼丹师。
而且这人还是孔家的门客。
李承明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刘云鹤,目光平静:
“二公子厚爱,承明感激不尽,只是孔家待我不薄,孔老更是有恩於我,此时离去,是为不义,还望二公子见谅。”
刘云鹤闻言,好似早有预料,脸上的笑意没有减退。
“李道友重情重义,云鹤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