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鸿军胆小如鼠,他们敢追击?”阿布奈满脸轻蔑道。
“台吉,他们人多势眾,我们才一千人,还要押送这些战利品返程,可得小心一些。”来人说道。
“台吉,还是这次的財物和人口重要,大汗那边很重视,若是这些发生意外,可不好向大汗交代。”阿布奈身旁另外一个护卫这个时候出声道。
阿布奈脸色阴晴不定,若是没带著这些战利品返回,五千大鸿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他的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前山墩,眼中杀气腾腾,恨不得將这座墩台夷为平地,一泄心头之恨。
那里可还有数十具族中勇士的遗体啊。
由於在壕沟那边,梯子通道被毁,他们无法將遗体带回来。
想到他们会被那些墩兵割了脑袋换取军功,他的怒火不由更盛了。
可气归气,他一时间还真不能將这伙墩兵如何。
那些梯子被毁,想要跨越壕沟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刚才下令继续进攻,那也是心有不甘,被怒火衝击,有点失了理智。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阿布奈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返程的队伍中,押送的战利品不全是自己的,还有其他好几路的收穫也在这里,统一交由自己押送回去。
他这里的战利品大概能占此次南下劫掠全部的三四成。
若真丟了这些,后果严重,怕是会让父亲失望,自己在父亲心中的份量將大大降低。
孰轻孰重,阿布奈还是分得清的。
往常的时候,他可以轻视甚至无视大鸿军,而现在这五千人必须重视,不能出任何的状况。
“撤!”阿布奈不甘心的给护卫下达了命令。
护卫立即策马往前,高声喊道:“撤!”
那些还准备再次衝击前山墩的人马算是鬆了一口气。
刚才那恐怖的爆炸让他们心生畏惧了。
谁知道壕沟对面的泥土下还有没有这种恐怖的东西,一旦踩上去,粉身碎骨。
其实他们就算想要前冲,也很难办到。
因为壕沟上的梯子木板已经被墩兵毁掉了,他们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跨越壕沟。
现在得到了撤退的命令,心中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以前他们对上大鸿朝的军队,心中都是看不起的,就是將大鸿军当做隨时可以宰杀的猎物。
可今天,他们栽了,死伤了这么多人。
他们对这个墩台的墩兵有了一种隱隱的恐惧之心。
过来三百多人,死伤有一半,当场死去的不下五十人。
不过在撤离前,阿布奈还是派人將靠近他们这边的遗体带了回来,至於壕沟那边,就没办法了。
“娘的,都是军功啊。”王百胜口中骂道。
看著壕沟对面的北虏收集尸首,王百胜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每被带走一具尸首,就意味著少一颗人头。
心疼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衝过去抢。
北虏那些骑兵的弓箭正对著这边,若是自己等人出面阻拦,就要面对他们的箭雨,怕是要被射成刺蝟。
“好在他们过不来,在这边的北虏尸首就是我们的军功。”骂了一会,王百胜又笑道。
其他人都哈哈一笑,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北虏只能將壕沟那边的尸首和伤员带走,因为他们现在无法跨越壕沟,这边的人头自然就是前山墩的战利品。
“北虏这是要放弃了?”赵征眯著眼道。
“也可能想要重新组织人马进攻。”孙铁冲说道。
“大家盯牢了。”贾琛喊道。
现在还无法知晓北虏的企图,只能提高警惕,那是一刻都不能鬆懈。
“走,我倒是要看看那大鸿朝的官兵是否都如此不怕死。”阿布奈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朝南狂奔而去。
阿布奈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伙墩兵和他之前遇到的大鸿军有些不同。
不过他可不认为那五千人也如此,真要这般,他们还能如此轻鬆年年南下劫掠?
还活著的北虏紧紧跟上,相比踏平前山墩报仇,显然还是那些劫掠的货物和人口更重要。
“真撤了?”大家心中都有些疑惑,这北虏不应该往北返程的吗?
怎么就往南去了?
“快看那边。”刘大牛忽然喊道,他指著南边更远处的方向。
大家立即顺著刘大牛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就是阿布奈前进的方向。
只见那远处出现了各种大车小车,牛车马车驴车。
还有就是被劫掠的人口,他们正在被北虏驱赶著往北行进。
“天杀的北虏韃子!”孙铁冲咬牙道。
虽说他在边镇经歷了无数次的北虏南下劫掠,对於北虏劫掠人口,抢劫財物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但眼睁睁这么多大鸿朝百姓被掳走,焉能不怒?
其他人也是红著眼,恨不得將这群北虏碎尸万段。
“这是去接应?”贾琛眉头皱了皱。
阿布奈是因为伤亡太大才放弃进攻?
还是去接应这个押送队伍?
贾琛不大確定。
他爬上了墩顶,举目远眺。
站得高望得远。
“那是?”贾琛隱隱看到这队押送战利品返程的北虏身后有无数的旌旗,“我们的援军来了!”
贾琛朝著下面喊道。
那些应该是大同镇追击北虏的军队。
听到贾琛的喊声,大家纷纷点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得更远。
王百胜更是直接跳到了围墙上。
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了北虏,倒是不怕被箭矢伤到。
於是大家上了围墙,或者站在一些高处南望。
“安全了。”大家心中不由长长鬆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场恶战让他们是心有余悸,若是北虏坚持衝击的话,那就只能和北虏贴身肉搏了。
到时候自己这些人还能剩下几人?
多半是全军覆没。
“大家別高兴太早,墩头,我太清楚了,那所谓的援军多半不敢和北虏廝杀。”孙铁冲大声道。
贾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孙铁冲的意思。
这就是事实,边军畏敌如虎。
每次北虏劫掠之后,边军就算有派人追击,那也是在后面做做样子,事后对朝廷好有个交代,实际上是根本不敢进攻。
看起来就像是边军礼送北虏出境,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在北虏后面跟著,想必北虏心中必有忌惮,多半不会再进攻前山墩了。”贾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