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边缘,脸上留著一道从颧骨延伸到嘴角刀疤的壮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前的白髮少年。
他故意压低嗓音,像嚇唬小孩一样吐出一句:
“小孩,这里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那条蜈蚣般的疤痕隨著肌肉的牵动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死人?我知道啊,不是签了生死状吗?”
刀疤脸对面的白髮少年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明亮的光线下,少年白皙的脸庞被映衬得如无暇白玉一样清秀透亮。
一双银灰色的双眸平静地看著刀疤脸,將他狰狞的面容尽收眼底。
“嗯……这个人长得有点丑啊。”
看著壮汉难以言表的样貌,洛伊不由在心中腹誹一句。
这是他离开奥格利號的第三天,也是他在天空竞技场的第一场战斗。
当时虬髯老者消失后,他们就开始了自救,好在一切都如洛伊预料的一样,他们在船长室找到了无线电,然后通过它联繫上了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官方,隨后他们就上了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官方救援船来到了特拉米亚市的天空竞技场。
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因为奥格利號死的人太多,现状太惨,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海运司需要对外有个交代,但整艘船又只有他们存活,找不到其他人,所以他们本来准备让洛伊他们去顶罪的。
只是在收录洛伊三人身份时,电脑系统上弹出的那个名字,让他们立刻改变了之前的打算,並礼送三人到了天空竞技场。
间接的给洛伊省了一笔不菲的路费。
要知道他从揍敌客家出来时,身上可没有一分钱,不然也不至於逃票。
只是.....没想到,揍敌客这三个字在巴托奇亚共和国这么有……份量。
眼神幽幽迴转,洛伊的思维有些发散,似乎回想起了揍敌客家的种种。
但在他对面的刀疤壮汉可没有丝毫犹豫,在裁判员开始的哨声吹响时,他就已经似一头山熊一样扑了过来。
一看就是奔著直接解决洛伊去的。
嘭嘭嘭……!
伴隨擂鼓般的闷响,刀疤脸跨过十数步的距离,凶猛地对洛伊临身而上。
临身的一瞬间,他的双臂猛地张开,似两扇巨大的铁门,朝著洛伊合拢过来。
而洛伊似乎已经被嚇傻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见到这么惊险的场景,场外观眾不由发出阵阵惊呼.......。
在这座第一层的竞技场里,他们没人不认识这个刀疤脸。
他外號“碎骨者”,最擅长的就是擒抱绞杀,被他锁住的人,轻则断骨,重则当场昏迷,没有一个是能站著走下来的。
刀疤脸残忍一笑,似乎已经看到了下一秒洛伊筋骨尽碎的场景。
他一边收紧双臂,一边用森然的语气宣告:“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新手,我已经不知道废了多少个了。”
“他们每一个被我抱碎骨头时的惨叫声,都让我有无与伦比的快感……”
他顿了顿,双臂再次加力,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肩膀。
“所以....我本来有一百层的实力,还是留在了这里,就是想要多听听你们的悲鸣.....。”
“而我相信........你带给我的感觉,肯定更不一样!”
“毕竟你这样的少年......我也是第一次……摧毁!”
咔……!
预想中骨骼断裂的声音並没有出现。
“唉……你好吵啊。”
擂台中央,洛伊歪了歪头,任由那两条像通臂人猿一样粗壮的黑毛手臂死死钳住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像是在听一段烦人的背景音乐。
“怎么可能?”
刀疤脸双臂青筋暴起,面部狰狞得近乎扭曲。
他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可是足以绞碎成年公牛颈骨的力气。
可......他的双臂却难以再寸进半分。
他只觉得双臂之间,夹住的不是人体,不是血肉之躯,反倒更像是一块钢铁,一块千锤百炼的钢铁。
在他不断的奋力下,白髮少年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刀疤脸的声音开始发颤。
“怎么不可能?”
洛伊终於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刀疤脸那张从狰狞变成惊恐的脸。
他的右边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你打完了?该我了”的表情。
下一秒.....
砰!!!
轰然的巨响炸开,仿佛惊雷一般响彻整个一层空间。
伴隨这震天的巨响,是一道小山般的身影从擂台外的围墙上缓缓落下。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洛伊微扬头颅,清秀的脸庞斜上四十五度,傲然地看了眼已经昏迷在场外的刀疤脸一眼。
“嗷!!!!”
半晌后,大厅里响起了激烈的尖叫声。
“怎么可能?碎骨者败了?!”
“被一个少年打败了!”
“而且是连一招都没撑过......。”
“这是哪里来的少年啊,这么强.....。”
“不行.....我必须要加注.....下一场我就买他了.....”
“.......”
內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绝於耳,洛伊假寐双眼,有片刻享受著这眾人欢呼的声音。
这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那种被注视、被惊嘆、被追捧的感觉,像一杯温热的糖水,从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甜甜的。
但享受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也不过如此。
好像这些年下来,他似乎真的已经与前世的自己彻底不同了。
那不是身份的不同,不是肉体的不同,而是一种內里的不同。
就像一块矿石被扔进熔炉,烧去杂质,淬出钢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在揍敌客家的训练场上,也许是在奥格利號的底舱里,也许就是在刚才,他面对一个试图碾碎他的对手时,连心跳都没有加速的那一刻。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洛伊已经转过身,走向出口,他银灰色的瞳孔里已经平静如初......。
直到.....他忽然想起菲卡,想起那个大概率正在在休息区等候他,手里攥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矿泉水的红髮少年,他的眼中才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
这抹情绪越想越浓,他的嘴角不自觉上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微笑中.....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