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死的样子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別啊。”
洛伊望著博尔特那张还保持著生前轮廓,眉骨高耸,俊逸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脸,心中淡淡的感慨一句。
这样的过程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博尔特的死亡却是他乐以见到的。
毕竟这是他本来的目標之一。
片刻后,將目光从博尔特的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朝著萨恩而去的尤蒙加德。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第二个目標就要实现,萨恩马上就会步入博尔特的后尘。
只见红髮的尤蒙加德不疾不徐地来到昏迷的萨恩面前,伸出右手.....如果那团灰白色类似骨爪的东西还能叫手的话。
五根骨爪张开,穿过月光,穿过空气,穿过萨恩垂在胸前的头髮,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鹰爪一样精准扣住了他的喉咙。
沙.....。
一米七八左右的萨恩被举到半空,身体在月光无力地晃了晃,四肢低垂,头颈后仰,被拉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骨爪掐住他的咽喉,爪尖略微嵌入侧颈,暗红色的血渍从指甲边缘渗出。
隨后萨恩被缓缓拉进,靠近那张没有嘴唇的、灰白色的大嘴。
大嘴里面那些螺旋状排列的、细长的、弯曲的尖牙中间,一根嫩白色的、像刚出生的幼虫一样的舌头从喉咙深处探了出来,在空气中颤动捲曲著。
嘶......!
舌头触碰萨恩的额头,舌面开始舔舐,从眉骨到发梢,从太阳穴到太阳穴,像一张湿漉漉的、温热的、还在蠕动的膏药。
舔舐一会后,舌面上那些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开始工作,它们对著萨恩猛地就是一吸!
顿时无数白色的类似念的东西开始从萨恩身上溢出,又被尤蒙加德吸收,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而就在尤蒙加德脸上露出迷醉和满足的神色之时。
本是紧闭双眼的萨恩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而后........
扑哧!
一把银白色的匕首正中尤蒙加德的太阳穴,由左至右的將它贯穿。
“啊!!!”
一道不似人类的尖啸声从它口中猛地叫出。
类似衝击波一样的音浪直接透过它面前的萨恩身体,將他轰出了无数的豁口。
瞬息之间就让萨恩成了一个血人。
但藉助这一吼,萨恩也趁机脱离了尤蒙加德的掌控,於险恶之际挣脱它的束缚,跳了下去。
呼.....呼.....
落地的萨恩,急促的深呼吸,努力汲取空气的氧气来弥补自身缺氧的状態。
不一会就看著他本是酱紫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有力。
“总算活过来了.....”
重新恢復平静的萨恩,看著脑袋插著银白匕首,不住痛苦扭曲挣扎的尤蒙加德,庆幸似的感慨了一句。
“你要知道,我为了这一击,可是硬生生看著我最好的朋友.....”
“博尔特死在我面前......”
半晌后,萨恩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一边说,他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向红髮尤蒙加德。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重创你,那博尔特的牺牲就有价值。
走近尤蒙加德的萨恩,心中默念一句,为自己见死不救同伴开脱的同时,他也做出了进一步的攻击。
“嘶啦!”
一声裂帛碎锦般的声音响起,像有人把一整匹丝绸从中间撕开,又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湿透的棉布。
声音从尤蒙加德左胸的缝隙间炸开。
带著尖锐、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甲板上迴荡了两秒才消散。
声音过后,尤蒙加德灰白色的身躯轰然倒下,没有了声息.....不对,应该是还有无数细小白色的丝线在扭曲缠绕蠕动。
“真是神奇的心臟啊.....”
望著从尤蒙加德胸口刨出的暗红色心臟,萨恩不由得发出一声讚嘆。
因为在他掌心中这颗像桃子一样的东西,在离开母体后並没有停止跳动,反而是更加彭勃有力的跳跃著,並且其上还渗出无数惨白的丝线往自己掌心处钻。
奇异无比......。
可惜.....没用!
“啪嘰!”
萨恩神色一凝,瞳孔微微一缩,右手猛地拽紧,五指刺破心臟表皮,像捏水球一样將尤蒙加德的心臟捏了个粉碎。
无数红的白的碎片从他掌心落下,滴落在二层甲板,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听著这轻柔细密的滴答声,萨恩不由得闭上双眼,享受起这片刻的沉静氛围。
他.....萨恩又活下来了。
一如以往。
活到最后总是他,不是吗?
缓缓地睁开双眼,將博尔特的尸体映入眼帘,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
同样的睿智冷静,也同样的迂腐顽固,也同样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你说是吧......凯恩。
恍惚中.....那道红髮的身影出现在了博尔特尸首的旁边,正怔怔地看著他。
这是他第二次背叛自己的朋友了,上一次他也是如此才侥倖活下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好像没有上一次心痛。
也许.....是他习惯了吧。
“呵呵.....”
想到这里,萨恩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果然是胆小鬼啊。
不然也开发不出那样的念能力。
我以为是念影响的我,原来是我影响的念啊。
將刚才的情景復盘,萨恩知道自己早在尤蒙加德接近博尔特的时候就醒了。
但他当时没有丝毫的动作,因为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博尔特,如果强行救援,那只不过是又搭上一条无用的性命而已....。
所以他选择了袖手旁观,选择了在装死中发出突袭的一击。
事实证明的他的选择没有错,他成功了,他抓住机会重创了尤蒙加德。
他.....活了下来。
可在催眠迷惑自己的感觉中,萨恩的內心深处却永远深埋著一个答案。
上面那种种的理由只不过都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他真实的想法是自己退缩了......。
没错退缩了......他每天口口声声抱怨著自己念的胆小属性,但当生死真正来临,他的选择与自己的念如出一辙。
只能说,念能力的形成条件还是太权威了吗?
正直勇敢者生不出懦弱的念……
诚实守信者生不出欺诈的念……
纯粹专一者生不出杂乱的念,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