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恩.....”
转头看了眼身侧,博尔特轻声呼唤了一句。
“明白!”
从博尔特身侧走出,萨恩来到他面前,匕首斜握,刀尖向下。
一副全神戒备的神態。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默契,不需多余的言语,也不需要眼神交匯。
从萨恩侧身跨出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角色就已经划定:
萨恩为盾,博尔特做矛。
而萨恩站定的位置恰到好处,不是挡在博尔特正前方,而是偏右半步,类似网球一前一后错层双打的位置。
这种站位刚好可以封住直面攻向博尔特的每一击,同时又不会遮挡他的视线。
在萨恩身后,博尔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一点一滴像挤牛奶一样缓缓凝聚著细小的光点。
只是这一次,浅蓝色的念气上侵染上了暗红的血珠,显得別样的妖冶与致命。
而每凝聚一点,他的手就颤抖一分。
在经歷帮菲卡开念,治疗窟卢塔族少女,以及刚刚那一发全力爆发的璀璨星河之后,博尔特的念已经几近枯竭。
所以他现在重新凝聚的每一丝念气,都是从身体深处、从骨髓缝隙里、从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硬挤出来的。
就像从一块被拧乾的毛巾里再拧出一滴水,需要竭尽全力。
在菲卡旁边,洛伊把两人的表现映入眼中。
从萨恩站定的角度,博尔特近乎放纵的信任来看,他顿时明白这两人之间拥有一种深层的,不可撼动的,又极具阻碍的默契。
那是一种不能被训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是无数次並肩站在死神前面、无数次携手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这种默契.....往往让他们的实力能在极端环境中呈现出一加一大於二的化学效应。
靠著这份默契,他们一起协同完成了无数个生死攸关的任务,无数次在跌落底端时上演奇蹟翻转。
看来必须要让他们先分开或者死亡一个。
洛伊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眼神扫视全场,將所有的信息都归入大脑,总结分析。
他要等矛刺出去的那一刻,等盾挡住的那一瞬,等他们两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剎那。
那就是他们身死的时刻。
心中默默对两人下了判定,洛伊拉著菲卡和窟卢塔族少女再往后退了两步。
直至与博尔特两人拉开数十米的距离。
如果有的选,洛伊甚至想走得更远一点,但冥冥中的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再走.....。
那名为尤蒙加德的怪物,就会率先撕碎他们。
因为.....早在尤蒙加德现身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將博尔特、萨恩和洛伊、菲卡、窟卢塔族少女视为了自己餐桌食物。
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洛伊、菲卡和窟卢塔族少女对它来说只是一道餐后甜品。
舱门正前方,光膜已经碎尽。
最后几片浅蓝色的碎片从空中飘落、碎裂、消散、归於虚无。
那两个东西还站著。
光膜在它们体表炸开的时候,撕碎了它们的偽装,撕碎了它们的衣服,撕碎了那层薄薄的、用来模仿人类的外皮。
现在站在过道尽头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属於人的部分了。
灰白色的皮肤下,无数的血肉在缓慢地蠕动生长。
胸腔靠左,第三和第四节肋骨之间,一个拳头大小,桃子似样的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咚.....咚.....咚.....
它的节奏鲜明有力。
它们在恢復。
萨恩瞳孔一凝,本来只剩一条缝的双眼,这下几乎连条缝都没有了。
“博尔特......还有多久。”
“三分钟......”
博尔特喘息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一分钟,最多还有一分钟。”
萨恩点点头,没有再问,只是平淡冷静的回覆道:
“我会挡住他们的”
將匕首抬起,刀尖平举向前,萨恩全身的力气开始鼓胀。
他已经做好石破天惊的准备。
“洛伊.......”
萨恩没有转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挡住它们的正面进攻,但博尔特的后背需要你,不要让它们偷袭成功,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们来说,都是不能输的一战。”
“我们死了,你们也必死无疑......”
“所以.....挡住它们洛伊,在我们自顾不暇之时挡在它们,为你为我,也为那边的少男少女。”
咔.......
洛伊的双手重新握紧,小小的两个拳头跃然而出。
似要击破长空......。
“我会的.....”
噠噠.....
嘴上答应的很好,但洛伊不仅没有往前,反而再次后退了几步。
而听到洛伊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萨恩不用回头就能猜出洛伊应该是在往后退。
为什么?
这白髮小子真的不怕死吗?
要是我和博尔特没有顶住,他难道还以为自己能逃过尤蒙加德的追杀?
可笑,这艘船只有这么大,躲哪里都是一样。
唯有正面迎战才有一线生机。
“嘖......”
萨恩忍不住咬住食指,吧唧一声,心中开始烦躁起来。
他本来是不用这么被动,但一个媲美二星猎人的念能力者再强,被封印了念,那也只不过算是一个强化系的莽夫。
只是他好像忘了.....他当时没得选……
默默感受自己身体的状態,萨恩有种无力感。
这种感觉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明明知道该怎么撕碎猎物,却只能用爪子拍、用头撞、用身体去扛一样难受。
“哎……”
嘆息一声,萨恩再次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尝试重新聚集念能力。
那些浅青色的念气还在,沉在丹田深处,像一潭被冻住的墨水,能感觉到,但调动不起来。
精孔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不见,推不开,严丝合缝。
“md,我当时为什么会设置这么苛刻,残忍的誓约。”
萨恩的声音不高,带著几分埋怨和泄气。
一那种把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苦涩感,让他有些无所適从。
好端端的,一个强大的念能力者,因为自己的疏忽设定,居然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唉,真的是不应该啊.....”
明明自己有有力气,明明自己有技巧,明明知道该怎么打,但没有念的加持,那对尤蒙加德就是挠痒痒。
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
“还得靠你了......博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