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事吧.....”
一边走,博尔特一边平淡的询问道。
“没事,大人,我只是將他们打晕了过去。”
金髮壮汉默默地转过身,对著博尔特修长的背影应答道。
博尔特微微頷首,脚步未停。
他先来到菲卡的面前,望了望,见他没有大碍,才又將目光投向窟卢塔族少女的方向。
“她又是怎么回事?”
窟卢塔族少女平躺在甲板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呼吸又浅又急。
脸色也十分苍白,额角有乾涸的血痕凝固。
在额角往下,胸侧的位置,她的衣服裂开著一道豁口,里面缠著一圈用简易布巾包裹的伤口。
布巾缠得很粗糙,也很简陋,它的边缘已经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
博尔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落在金髮壮汉泽特的耳中却宛如天擎。
“她.....是之前被我追击打伤的。”
“但当时.....我並不知道她和揍敌客有关係。”
砰!
说著,泽特的额头猛地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无比紧张的解释著,生怕博尔特误会刚刚自己说的只是將他们打晕了这句话是谎言。
在七海联盟.......对守门人撒谎,比杀人更不可饶恕。
“嗯。”
博尔特淡淡应了一声,抬起右手,隨意挥了挥。
见博尔特没有特殊的表现,泽特和红髮女同时鬆了口气。
看来大人並没有在意.....。
泽特悄悄的和红髮女对视一眼,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后退。
直到退出甲板的阴影,两人才直起腰,无声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几息之后,甲板上只剩下博尔特,和两个昏迷的少年少女。
呜......
夜风又起,吹得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月光洒在甲板上,忽明忽暗。
明暗交错的光线中,博尔特沉静的视线扫过窟卢塔族少女,最后停在了菲卡的脸上。
啪嗒....
轻轻地一声响,博尔特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们。
就像他没想过自己会遇见他.....。
凯恩......
视线落在菲卡稚嫩坚毅的脸上,博尔特想起了一个被他掩埋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那也是一张年轻的脸,一张同样的倔强坚毅,一张同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脸。
尤其那一头散碎的红髮.....
“真像啊....”
不自觉地將视线聚焦在菲卡的红色头髮上,博尔特发出一声感慨。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凯恩时,他才十岁,瘦得像竹竿,却敢对比他高两个头的人面前,一步不退。
“你们挡住我的路了。”
就这一句话。
不卑不亢,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
而当时站在凯恩面前的,就是他和萨恩。
两个已经在黑暗大陆边缘活下来的怪物。
萨恩当时笑了笑,说:“这小子有意思。”
而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著凯恩的眼睛。
那双眼睛自信....张扬.....还有点桀驁.....。
但......唯独没有害怕和敬畏。
..........
后来他才知道,凯恩当时確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他们。
他只是觉得.......不需要怕。
“你和凯恩那小子,还真像。”
博尔特的目光越过菲卡,落在更远处的黑暗里,仿佛那里站著一个早已不在了的人。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凯恩站在船头,迎著风,回头对他笑。
“博尔特,你说黑暗大陆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等我们?”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出航前说的话。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说:
“管它有没有,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之后......凯恩就再没回来。
海风忽然大了,吹得博尔特的眼眶有些乾涩。
猛地,他睁开了眼睛。
褐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忧伤,但转瞬又恢復成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凯恩走了......萨恩和我还在。
只是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无数消失的亡魂,似在他的手上哀嚎。
凯恩.....我好像成了怪物....。
摇曳的甲板上,博尔特的眼中重新瀰漫出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是巧合吗?
还是……这是你给我的启示?
博尔特再望了一眼菲卡,心中默默地確认著什么。
银白色的月光有些黯淡,但博尔特心中的火炬却已重新开始点燃。
“夜还很长.....不是吗?”
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寒颤过后,菲卡慢慢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清醒过来的菲卡双手扶地起身,可双手还未打直,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就从手上传来,这让他短暂失去力量,一下又摔了下去。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顿时有些茫然无措。
“我劝你,不要乱动,再动的话,可能就不仅仅是骨折了......”
一道平淡低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菲卡转了转头,將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位俊逸精致,脸上带点风霜痕跡,眼神清冷深邃的青年男子映入他眼中。
“你是.....谁?”
菲卡仔细又仔细得审视了青年男子一眼,但著实想不起自己在哪见过他,只好出声询问道。
“嗯.....你不认识我吗?”
博尔特有些诧异地反问菲卡。
“我们认识吗?”
菲卡有些迟疑。
“不应该啊.....”
博尔特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了菲卡一眼,他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泽特下手过重,將菲卡的脑子打坏了。
“什么不应该.....我本来就不认识你,像你这样气质出眾的人,我见过一次就不会忘的。”
菲卡下意识地躲了躲博尔特的目光。
这人的眼神怎么给我一种压迫感。
菲卡一边说,一边后退,试图与博尔特拉开些距离。
“气质出眾?”
博尔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菲卡的话.....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
接著,博尔特缓缓走到一扇舷窗面前,將头微微一低,开始打量起自己。
只见朦朧泛黄的窗户上,隱隱约约照出了一个身影。
黑髮黑眼,体型单薄,轮廓较深.....
有著明显地的神秘气质。
“哦.....原来是偽装解除了啊。”
看见镜中的自己,博尔特恍如大悟地喃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