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练,破开云层。
秦川揽著王语嫣立於剑身之上,战神级精神念力撑开无形护罩,隔绝了高空凛冽罡风。
脚下山河飞速后退,洱海的碧波转眼化作苍山起伏的脉络,再一瞬已越过崇山峻岭,进入一片从未踏足的地域。
“此地已是吐蕃境內。”
秦川感知著下方地形:“海拔渐高,若有不適,便告诉我。”
王语嫣轻轻摇头,眼中满是新奇。
她拥有上百年修为,体质也达到初等战將级,虽不及秦川,但抵御高原寻常寒气尚可。
群山渐退,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高原盆地铺展开来,沙丘如金浪起伏,其间星罗棋布著数百大小湖泊,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斕色彩。
碧蓝、翠绿、琥珀黄……
各色湖水镶嵌在金色沙地间,宛如天神打翻调色盘,又如星空倒坠人间。
“这里便是星宿海。”
秦川控制飞剑缓缓降低高度:“藏语称『错岔』,意为花海子。此地海拔超四千米,东邻扎陵湖,西接黄河源头玛曲,歷来被视为黄河发源之地。”
王语嫣俯瞰这奇异景致,一时失语。
大理山清水秀,江南烟雨朦朧,却从未见过这般苍茫壮阔、色彩瑰丽的高原奇观。
沙与湖相映,荒芜与生机並存,形成一种震撼人心的矛盾之美。
“星宿海,我记得丁春秋那个叛徒就在这里。”
王语嫣並没有忘记外公的仇,本来打算处理好大理的事情,在武林大会的时候,除掉丁春秋。
没想到秦川却把自己带了过来。
“不错,找到了!”
秦川精神念力外放搜索一番后,剑光一转,朝最大一片琥珀色湖泊畔落去。
那湖面宽广如海子,水色奇异,湖畔依山建有一座宫殿。
建筑风格诡异杂糅,彩绘鲜艷欲滴,飞檐翘角装饰著狰狞兽首,与周边自然风光格格不入。
殿前广场上,数百人正跪伏在地,齐声呼喊: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喊声整齐划一,如诵经般迴荡不息。
广场高台上,一老者身穿五彩锦袍,手持羽扇,正捻须微笑,神態得意。
他麵皮白净,三缕长须垂胸,乍看颇有仙风道骨之態,唯有一双三角眼中时而闪过阴鷙狠毒之色,暴露本性。
正是丁春秋,刚想说什么,就见秦川二人从天而降,剑光敛去,稳稳落在广场边缘。
“神……神仙下凡啦!”
一名弟子抬头望见,惊惧尖叫。
眾人纷纷抬头,只见一男一女飞身立於场中,男子短髮异服,气质超凡。
女子白衣胜雪,容貌绝俗。
更惊人的是,那柄暗银色长剑竟自行悬浮於男子身侧,灵性十足。
丁春秋眯起眼睛,目光在王语嫣脸上停留片刻,隱约觉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待看向秦川,见他御剑而来,周身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莫测气息,心中顿时一凛。
这绝非武林中人拥有的手段!
丁春秋能在江湖横行数十年,靠的不仅是毒功诡计,更有审时度势的眼力。
他当即起身,拱手作揖,脸上堆起討好笑容:“不知上仙大驾光临星宿海,丁某有失远迎,还请上仙恕罪。敢问上仙尊號?驾临鄙派,有何指教?”
他姿態放得极低,心中却念头急转:“这二人只怕来者不善,须得小心应对。若是动手,也不知我这一身毒功能否奏效?”
丁春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这辈子,除了好事,什么都敢做。
因此一看秦川和王语嫣到了,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
王语嫣目光落在丁春秋身上,想到外公半身悽苦,皆拜丁春秋所赐,眼中露出恨意:“丁春秋,你可还记得无崖子?”
无崖子三字入耳,丁春秋脸色骤变!
他猛地退后半步,袖中双手已扣住三枚淬毒银针,面上却强作镇定:“仙子兴许是找错人了,丁某不认识什么无崖子。”
“是吗?我不信!”
秦川神色平静,抬手瞬间。
“嗤!嗤!嗤!”
三道无形剑气破空激射而出,丁春秋甚至还来不及出手,只觉胸口、眉心同时一凉,隨即视线便开始模糊。
“呃……”
丁春秋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星宿老仙死了!”
“仙人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仙人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星宿老怪作恶多端,上仙降下神罚,合该他有此一劫。”
“求仙人放过我们这些可怜人……”
……
数百人黑压压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痛斥丁春秋罪行,竭力撇清关係。
秦川神色淡漠,目光扫过人群。
这些星宿派弟子多为趋炎附势、欺软怕硬之辈,其中或有被逼入门者,但助紂为虐者亦不在少数。
秦川懒得理会。
王语嫣目光在人群中扫过,问道:“阿紫在哪里?”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一名胆大弟子颤声道:“回……回仙子,阿紫师妹七日前盗走神木王鼎,已逃离星宿海,至今下落不明。”
王语嫣沉默片刻。
她知阿紫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幼流落星宿派,长於虎狼之穴,养成那般偏激狠毒的性子,亦是命运捉弄。
本想著来都来了,就把人带走,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你们听著。”
王语嫣环视眾人,声音清朗:“从今日起,星宿派就此解散。不得再追寻阿紫下落,不得再以星宿派名號行事,更不得用毒功害人。若被我知晓有人阳奉阴违,丁春秋便是尔等下场。”
“是是是!谨遵仙子法旨!”
“我们定当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多谢仙子不杀之恩……”
秦川对这些小嘍囉没兴趣,转身揽住王语嫣,御剑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从来到去,不过片刻。
广场上,眾人久久不敢起身。
直到確认“仙人”真的离去,才有人颤巍巍站起,看著丁春秋尸身,又望望天空,恍如大梦初醒。
星宿老仙称雄一方数十年,竟这般轻易陨落。
隨即树倒猢猻散,分了行李,各奔东西。
……
剑光南归,夕阳西斜时,二人已回到大理洱海之畔。
水阁外廊,王语嫣凭栏而立,望著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湖面,久久不语。
大仇得报,心中却无太多快意,反有种空落落的悵然。
秦川在她身侧坐下,递过一盏温茶。
“谢谢秦大哥。”
王语嫣接过,轻声道:“外公在天之灵,当可安息了。”
“举手之劳。”
秦川摇头,看向她侧脸:“你似乎並未释怀?”
王语嫣抿了一口茶,茶水温润,却化不开心中鬱结:“我在想……丁春秋伏诛,自是罪有应得。可这天下,如丁春秋这般恃强凌弱、为祸一方者,又何止他一人?”
她转头看向秦川,眼中映著湖光与忧思:“秦大哥来自未来,当知歷史走向。如今大宋积弱,辽国虎视眈眈,西夏蠢蠢欲动,吐蕃诸部亦不安分。”
“不出二十年,女真崛起,靖康之耻……届时中原陆沉,百姓流离,饿殍遍野!”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秦川静静听著,心中微动。
他见惯了吞噬星空世界中为种族存亡奋战的武者,也见看到过很多或沉溺私慾、或隨波逐流的眾生。
王语嫣这般生於安乐,却心系苍生的情怀,在这乱世將至的时代,倒是尤为难得。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別把什么事都往身上揽,当你加入聊天群的那一刻,歷史就已经开始改变。”
“只要你力量足够,就可以扭转乾坤。”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和其他群员也可以帮忙。”
改变天龙世界,对秦川来说,並不困难。
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一个人也能轻鬆杀穿,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开学再即,秦川打算多弄几份龙血,然后在再去雾岛。
至於在精英训练营里混满五年,完全没必要。
精英训练营只是秦川的一个跳板,相比之下,雾岛才是真正的宝地!
“我走了,再见。”
秦川挥手。
“嗯。”
王语嫣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但她知道,秦川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等秦川进入穿越之门,消失在眼前,王语嫣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心中患得患失,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
她也有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