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这,对。“
“就这,好嘞,谢您了师傅!“
又给掏了支烟,杨建业把人师傅送走,这才扭头看向帮著搭手的司机。
“抽支烟,歇歇。“杨建业递上支烟。
司机也没客套,直接就自己点上了,完了趁著火柴也给他点上。
这头英子倒了水,从屋里出来了:“同志,喝水。“
“谢谢。“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顺手就把杯子还给英子。
这乾净利落、不做作的作风,还真让人觉著舒服!
咂吧口烟,司机开了口:“杨师傅,我这耽搁时间也够长了,咱对一对我好回去交差。“
“行,这些全都是?“杨建业指著地上的盒子、箱子问道。
司机点点头:“对,都在这了。“
瞧见俩人要开箱,看热闹的住户踮著脚把头往前伸长了,生怕自个儿错过了那里头装著的宝贝。
还有那刚搬回来的缝纫机,上头还带著金色的纹路,真漂亮!这机子,从前咋就没见过呢?
“建业,你这买的啥牌啊?“
“说是叫无敌,我也不懂,就是瞅著好看。“杨建业回道。
“不便宜吧?“
“还成。“杨建业笑著回了句。
具体价格,让他们自己个儿猜去吧!反正再怎么猜,也比直接告诉他们价格心里更容易接受。两百七十六块钱的缝纫机,搁谁敢想?老马给他介绍前,杨建业也没敢想还有这么贵的缝纫机。
瞧完缝纫机,大伙儿最关心的还是人用小车给他送来的那些东西。先前给英子放屋里的,就有一块猪肉、两条鱼、一袋子花生、一袋精白面儿。看份量起码得二十来斤,还有十来斤的大米。那些个就够院儿里好一通羡慕的了,这些用箱子盒子装的,不得比那更宝贝?
屈膝蹲下,杨建业看著眼前的盒子,伸手抓住两边向上一提。
盒子开了。
满满一盒子的书,写满“天书“的稿纸,各种乱七八糟的笔记,把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再看他打开的其它盒子、箱子,里头也都一样,装的全是书、笔记本、成捲儿的筒子。
眾人心里的期盼瞬间少了一截。
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先前想的是一点没错。就这些盒子箱子里装的,那是实打实的宝贝。
这些可都是买也买不来的专业书籍,大专家做的学习笔记,一些使用过的图纸草稿、计算公式的推演等等。那在杨建业眼里就是个大宝藏。
这里面记录的,可都是人实践得出的经验与结论。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是何感受?能刷经验的练功房,也就这样儿了吧!
“谢谢,请帮我转告大领导,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將所有盒子再次盖上,杨建业表情严肃地向著司机师傅伸出手。
人愣了下,这才忙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说:“杨师傅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目送司机离开,沿著巷子往头走。他来时开的车,为了避免堵塞让同事开外面等著了。
回身看向脚下的盒子,杨建业抬头道:“解放,来给搭把手。“
“哎,建业哥,我来!“閆解放擼起袖子就上来了。
他这心里门清儿,哪次给杨建业办事也没让他空手白乾的。叫了就麻溜地干,完了指定有好处。
傻柱也上来帮忙,接著秦淮如也过来了。
“师傅,我给您搬里头。“
看了她一眼,杨建业点头“嗯“了声。
秦淮如眉开眼笑,麻利地弯下腰抱起箱子往屋里走。
对她,杨建业觉著英子说的也对。不能表现得太过生分了,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徒弟。你表现得还不如个外人,刻意拉远距离,反倒是让人觉著奇怪。你要真这么不待见,收她当徒弟干啥?这不多此一举,道貌岸然,装象呢?再不然就是这寡妇不检点。
总之,里头指定是有事儿,才能这样。
所以如今杨建业也不刻意避著,该咋样就咋样得了。
“建业,你要那么些书干啥,看得完吗?“有人好奇追问。
杨建业回过头,笑道:“我也得学习,才能进步不是!“
好嘛!这话听的大伙儿直翻白眼。都让人摸不著边了,还进步呢?
眾人心里是一阵绝望,更多的却是羡慕和佩服。怪不得人建业仨月直接升四级,你搁谁有这架势,它不成?不成能行吗?
有仨人帮著搬,几分钟那些个箱子盒子就搬完了。外头瞧热闹的,也都陆陆续续回去了。今儿这热闹,瞧的让人给上了一课。
有意思……
“英子,把那花生给装点。“
忙活完,杨建业让英子给仨人各自装了碗花生。
閆解放有点失望,自个儿送的就是花生,你这又回了一碗……我那它还煮熟了呢!
傻柱跟秦淮如倒是挺高兴,前者是爱吃这口,后者是高兴杨建业的態度。
她也知道自个儿寡妇门前是非地,可他是自个儿师傅,见句话、打个招呼都得提心弔胆的,这也太彆扭了!您不用特意照顾我,跟正常师徒一样,秦淮如心里就满足了。
如今,她就挺高兴的。
拿著一碗花生往家走,到门口就见著当娘的了。
閆解放把碗一举:“您瞧,您那花生又回来了,还是生的。“
壹大妈听他那个语气,白了眼夺过碗道:“你懂什么?是不是花生它不要紧,要紧的是来往。那交情,就是有来有往的麻烦出来的。今儿我送他一碗花生,他回我一碗,东西一样,交情却深了。“
瞧閆解放恍然大悟,壹大妈指著笑骂:“瞧你那傻样,就这还觉著自个儿会算计了。你呀,就跟你爹一样,只会算计眼前那点吃食了。“
听见她这话,閆解放就知道自个儿爹又没在家:“我爸又去钓鱼了?“
老头也不知著什么魔,突然就爱上了钓鱼。有那功夫您找俩学生,赚俩钱不好嘛?
“说什么呢?“壹大妈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投机倒把的事儿你也敢干?你是嫌咱家太安生,日子过好了?“
閆解放低著头没吱声,心里却觉著不服气。
真就老顽固,说不通唄!人在外头教学生的老师还少吗?也就您二老,见天儿算计,胆子比那针眼儿还小。就这,还指望著挣大钱呢?
……
屋里,把码在最上头的盒子打开。
杨建业把里头的书、笔记、图纸一样样拿出来,给它摆地上分门別类。
“建业,这些都是你学习用的?“英子蹲旁边,帮著他一块儿整理。
“嗯。“杨建业点头微笑,看著那些书和笔记,跟看见宝藏似的。
“这些放在技术工人眼里,就是最顶流的武功秘籍。“
拿起一份笔记,摊开在英子面前,杨建业指著里面的记录:“你看,这里面记得多详细,就跟把整个步骤解剖摊开了摆在你面前。原先那些搞不懂的,这么一看,再一上手,就全都明白了。“
扫视脚下的资料,杨建业高兴道:“有了这些,我有把握下次考核拿下六级。“
英子眼眸惊喜:“真的?“
杨建业点头,篤定道:“真的。“
他现在都已经六级了,当然有这个自信。这些资料也不是为六级考核准备的,不过有了这些,倒是让他有了更充分的理由。也许可以在里面找出一些技术要领,在考核的时候將其表现出来。这样考核组一看就能知道,他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要领技巧,对於他技术的提升也会归功於“领悟、学习“能力强的特点上。
“那我帮你把这些都分出来。“英子回头在屋里看了眼,发现没地方再归置这些宝贝。
最后起身打开大衣柜,把里头放著的衣服和被褥搬到炕上。
“英子,你这是干啥?“杨建业追问。
英子一边腾柜子一边说:“把这些衣裳叠好放炕头,也不占地方。柜子给你腾出来,放那些资料和书。“
看她是认真的,杨建业笑道:“不用,我放隔壁屋就成。“
“那屋还要洗澡,热气腾腾的,书都要坏的,怎么能行?“说著抱起个箱子,按照高低大小往柜子里塞。
看了眼房间里的布置,杨建业也没再拒绝。就这么大点地方,不放柜子里,好像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放的位置来。
跟英子一块,把箱子全放进大衣柜。里头空著的地儿,英子也都给他留著:“平日里隨手看的,正好放这。“
瞧她脸蛋通红、开心的样子,杨建业心里的温度,比那管子里烧的热水还高几度。
院儿里的热闹看完了,人也该散的都散了。
易中海却站在院儿里,神色暗淡,身影萧瑟。
看见杨建业越来越有出息,他这心里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后悔,指定是有的。
除了后悔,更多的或许还是懊恼与不解。
他杨建业的脑子,真就这么聪明?比寻常人强这么多,运道这么好?!
可不管他易中海再如何不信,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事实就摆在他眼皮儿底下。
不信,不信能咋?
——
接下来几天,杨建业在院儿里出现的时间就少了。
不是在屋里看书学习,就是跟媳妇腻歪。
也就俩人吃了晚饭出门遛弯的时候,偶尔跟邻居打个照面儿,相互问候一句。
大清早,家家户户就都忙活起来。再过一会,大伙儿吃了饭就该上工去了。
贾家,做好饭的贾婆子出了屋,脸上蒙了块白布,径直往杨建业家走。
到了门口,端起放在两间房中间儿的痰盂,一路小步疾走出了院门。
对贾婆子来说,这两口子实属厚道。
痰盂里的货一向不多,味儿也没那么冲。等回来了一衝洗,用刷子刷几次再冲两遍就乾净了。为这,她背地里骂杨建业的次数都少了。
把痰盂刷乾净了放回原位,贾婆子掀开白布歇了两口气儿,这才再往后院儿走。
还没到门洞,贾婆子表情就变了。
心里一个劲儿犯噁心,怀念起过年那几天许大茂不在的日子。
这坏种可不是个东西,不仅用的是马桶,里面更是啥货都有。一想起,贾婆子就止不住想乾呕。
原本她这都快习惯了,可这一个年许大茂没在,歇了几天的贾婆子又不適应了。
瞧见屋门旁的马桶,心说——还不如一直都在,连著倒呢!
提了提嘴上的白布,贾婆子快步上前。
刚一靠近,窜鼻的味儿就让她面色大变。
屏住呼吸,提著把手向上——
哐当。
贾婆子愣是没提动,马桶离地寸高又给落回去了。
“这狗东西是拉砖头了,这么沉?“贾婆子低声骂了两句。
再试著提了提,还是没动。
面色变幻,贾婆子把两只手都放上去,用力一提——起了。
“哎哟,这不张大妈吗?辛苦您了。“
许大茂满脸讥讽,端著缸子和牙刷站在门口,在那说风凉话。
贾婆子这会儿俩手提著马桶,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心里憋著口气才把这马桶提起,一说话不得全漏了。
许大茂一看更来劲了:“您慢点,脚下小心脚下。刷乾净点,要不我可找王主任了。“
瞅著贾张氏晃晃悠悠出了门洞,许大茂咧嘴骂道:“累不死你个老东西。“
——
许大茂心里可还恨著呢!
他这脸上的印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於海棠对他不冷不热那態度,许大茂也全怪罪在这上面儿。
要不是他这脸被抓坏了,就凭他的魅力,於海棠能对他这样吗?那公社里的小寡妇,谁都瞧不上眼,都让他三下五除二给拿下了。一个於海棠,照常理他早该拿捏了。
可你看,小手都没摸一下。
都怪这老不死的妖婆子,不是她给自个儿抓成这样——
“现在该忙著结婚的,就该是我了,我,知道吗?“
许大茂隔著墙,压著嗓子在那嚷嚷。
傻柱要结婚这事儿,让他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啊?就傻柱那德行,竟比他许大茂先结婚?找的还是一老师,长得那叫一標致。虽说比於海棠差了点意思,可也是个美人儿了。
就那只会做饭的傻柱子,也配討上这样的老婆?
许大茂是越想心里头越不舒服。
他傻柱就该打光棍一辈子,该他找不著媳妇。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许大茂在那憋坏,一时间入了神,连贾婆子回来骂骂咧咧地念叨都没搭理。
简单弄了些吃的,许大茂边想边往外走。
要不去学校堵那冉老师,给她讲讲傻柱的事儿,把这事儿给搅黄了?
可刘大妈这头,许大茂又不甘心放手。万一她要给自个儿介绍个比於海棠还好的呢?让她知道是自己拆了傻柱,那不得坏事啊?
没错,他这心里头是既惦记这头又惦记那头,哪个他都不想耽搁了。咱还不能多瞧几个,挑一挑选一选了?
——
出了大院儿门往外走,许大茂瞧见傻柱了。
只见这憨子一手提著菜刀,在那慢悠悠地往前晃。
许大茂好奇,吆喝道:“柱子,你这拿著菜刀嘛呢?“
前头走著的傻柱回过头,一瞅是他许大茂,乐了!
心说——我这儿正等你呢,就真来了。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菜刀,笑呵呵道:“你说这刀?我准备带去厂里磨磨。“
傻柱把刀面来迴转了个个儿,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刀有点钝了,要是碰上个不长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刀插脖子里。“
许大茂听得脖子一凉,跟那王八似的把头往回一缩。
“柱子,这可不兴开玩笑的,你不要命了?“许大茂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觉著自个儿那点心思,让眼前这傻柱子全看透了。他那明晃晃的刀口,对的可不就自个儿吗?
瞧见他那样,傻柱就知道蒙对了。
许大茂这小子,心里憋著坏呢!
傻柱乐呵,抬起刀口,用拇指在上面颳了刮:“那得看什么事儿了。“
傻柱乐呵,抬起刀口,用拇指在上面颳了刮:“那得看什么事儿了。“
“谁要拦著我娶媳妇,坏我好事儿——“眼珠子一瞪,傻柱笑得古怪,“给他来一刀是轻的。“
许大茂呆著不敢动,傻柱也不走,就站那拿著菜刀看著他。
——
“你俩堵这干嘛呢?“
杨建业推著车,跟英子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许大茂瞧了他两眼,没吱声——我跟你说得上吗我?
傻柱倒是把刀收了,背在身后笑道:“没干嘛,就聊两句。“
说话的功夫,瞧见他收了刀的许大茂,贴著墙就溜过去了。
跑了两步回头再看傻柱,正搁那站著,满脸乐呵地冲自己笑。
许大茂想放几句狠话,可再一看他背后那菜刀——
得,我不跟这没文化的傻子较劲。
顛儿了!
——
推车到傻柱跟前,看他望著许大茂背影乐呵,再瞅了眼他身后的菜刀,杨建业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不过,傻柱竟有这悟性?知道提前威胁许大茂,防著他使坏?
行啊!
让杨建业这么一夸,傻柱挠了挠头道:“其实,是老太太提醒我的。“
聋老太,看来过年那顿搭伙儿饭没白吃。
跟他说了句,杨建业就跟英子骑上车走了。
瞧著他后座带的钢架子,傻柱好奇嘀咕:“这建业又折腾什么呢?“
——
把媳妇儿送到了,杨建业在门前绕圈。
厂门口站著的大姐不由笑著吆喝:“哎哟,这都多少天了,还没黏糊够呢?“
“见天儿在门口转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厂门口它有金子呢!“
让人这么一调侃,杨建业也是老脸发红。
不过,气势上可不能输了。
“这才几天啊,哪儿能够?二十四小时黏一块儿都不带够的。“
英子扶著车站门口,哭笑不得。身后那大姐的笑声,听得她面红耳赤。
今儿中午,她又得被一群大姐拿来说乐了。
——
英子想的那是一点没差。
中午下了工,到食堂吃饭,一群大姐就把她给围追堵截了。
前面儿的大姐只顾问:“你俩这些天,都在屋里干哈呢?是不是都不出门的?“
后头那大姐也是连连发问:“英子,你男人在屋里,不会就光欺负你吧?“
英子红著脸反驳道:“我男人忙著呢!在家看书、学习,哪有时间……“
“看书、学习?我咋不信呢?“大姐笑著调侃,心里是属实羡慕。
就说这食品厂里头,有哪个过得比人英子好的?
一闺女,家里头紧著、疼著。嫁了人成了媳妇儿,男人更疼,想著法地宠她。
你就瞧这永久牌的自行车,满厂再找不出第二个。
唉,没有。
再说英子身上穿的、脚上踩的,哪一样不得好几块钱。
这日子过得,厂里头的小姑娘连挑对象的眼界都高了。
就是没人英子那么好,起码也得是个懂疼媳妇儿,长相、工资都差不多的。
再提什么將就?还行?
人姑娘见都不见就给回了,搞得媒人都难做。
这些个姑娘家家的,年纪不大,眼咋都长天上了?
就你提那条件的男人,能瞧上你这样的?
自个儿啥条件,心里头就真是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