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对毒品並不陌生,毕竟拜父母所赐,他已经积累下了丰富的善后经验。
他一看这六人,就知道他们已经吸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此时並不具备什么威胁。
李昂缩回头,压低声音快速对身后学生们说道:
“前面有六个人,已经吸嗨了,我们直接穿过他们就行。记住,等下过去,捂住口鼻,跟紧我,別出声,別碰任何东西!”
隨后又对艾米丽道:
“艾米丽,帮我看著后面,一个跟一个,谁掉队或者乱碰东西,麻烦你立刻拉住。”
艾米丽用力点头,转身对其他人重复:
“听到没?捂好口鼻,跟紧,千万別碰任何东西!”
学生们都紧张地点头表示清楚了。
只有健壮的白人男生贾斯汀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走。”
李昂率先拐过弯,低头目不斜视,用衣袖紧紧捂住下半张脸,沿著通道另一侧墙壁快速穿越几个癮君子,隨后在通道另一头看著学生们。
学生们紧跟其后,个个用袖子、衣领或手死死捂著口鼻,眼睛盯著前面人的后背,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贾斯汀,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篝火边的几个癮君子。
毒品,裸女,篝火。
这几样东西莫名地对他產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贾斯汀作为一名高中生,平时在派对上尝过最大尺度的货也就是捲成捲菸的大麻,或者是摇头丸和快乐水。
从没见过这么原始的烤吸法。
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挪向地上几张已经被癮君子们吸食后的锡纸。
上面还有些残留的淡褐色粉末。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贾斯汀瞥了一眼前头的队伍,悄悄往篝火边挪了过去。
就在他脚步刚有动作的瞬间,两只铁钳般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
一只手捂住了贾斯汀的嘴。
另一只手则死死攥住了贾斯汀的胳膊,將他猛地往后一拽。
贾斯转头看去。
原来是李昂。
此刻李昂不復刚才的温和优雅。
他额角青筋隱隱跳动,眼神像刀子一样狰狞,仿佛一只即將择人而噬的猛兽。
贾斯汀惊骇莫名,一时间忘了反抗,任由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李昂將自己拖到拐角后。
李昂一把將贾斯汀重重地甩进队伍里。
贾斯汀踉蹌了一下,大口喘著粗气,当场发作道:
“厚礼雪特,华裔小子,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我他妈救了你一命,你这个来自曼哈顿的白痴!你简直是特里贝克高中的耻辱!”
被李昂这么一说,周围学生顿时朝著贾斯汀投来异样的目光。
贾斯汀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惊又怒,当即还要反驳呛声。
李昂却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一把揪住贾斯汀的衣领,把他拉到跟前,几乎脸贴脸,眼神凶狠地逼视著他:
“你知道刚才那锡纸上是什么吗?那是合成阿片类的芬太尼!”
贾斯汀赶紧奋力挣扎起来:
“法克魷!华裔小子,我管你是芬太尼还是什么,你赶紧给我放手,否则我就要给你好看!”
周围学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嚇呆了。
艾米丽反应最快,连忙上前制止道:
“嘿!李昂,別这样!贾斯汀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求你放开他!”
她使劲想拉开李昂的手,却发现李昂的手仿佛焊在贾斯汀衣领上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一旁的华裔少女珍妮弗推了推眼镜,皱著眉抱怨道:
“不就是一点粉末而已嘛,不至於这样吧,李昂同学,你这也太粗鲁了!”
李昂猛地甩开贾斯汀的衣领。
贾斯汀往后踉蹌了几步才站稳,喘著粗气怒视李昂。
李昂却没看他,而是转向那些劝架的学生,冷冷笑道:
“不就是一点粉末而已?你们这群活在曼哈顿无菌玻璃罩里的精英,是不是以为所有毒品都跟你们在派对上偷偷分享的大麻饼乾一样安全、有趣?”
学生们闻言顿时有些脸红心虚。
毕竟2010年的纽约,娱乐大麻还不像后世那样合法化。
即便在派对上偷嗨,也是违法行为。
不过这种行为在中產阶级的小圈子里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反而显得十分时髦前卫。
因此学生们对李昂如此激动的反应,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心底里都觉得李昂是贫民窟没有见识的乡巴佬,小题大做。
李昂对这伙人的优越心理心知肚明,冷冷道:
“你们难道不知道,芬太尼的药效是海洛因的五十到一百倍,而且可以通过皮肤吸收!
你们所谓的那点粉末,只要摸一下,就能顺著皮肤进入血液,让你躺在地上抽抽,几分钟內就能停止你的呼吸,叫救护车都来不及!
你想死在这儿,害死所有人吗?!”
眾人都被李昂的气势和话语震住了,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嘴硬的贾斯汀还在质疑:
“华裔小子,你踏马唬谁呢?你以为我没磕过药?什么药摸一下就能死?”
“唬你?”
李昂都快被这蠢猪气笑了。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在贾斯汀面前晃了晃,道:
“芬太尼可以皮肤接触中毒,微量致死。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回家用你爸妈的电脑,上dea(美国缉毒局)官网,或者任何正经医疗网站查!我要是说错一个字,就把这双手剁下来给你!”
如此肯定的语气,由不得眾人不信。
眾人顿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离贾斯汀远了一点,仿佛他手上已经沾了毒粉。
艾米丽则是对自己刚才误会了李昂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和后悔。
“你叫贾斯汀是吧?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这里不是迪士尼的冒险屋,这里是老鼠洞!是纽约市最烂的角落之一!这里的东西,包括地上那些垃圾,都能要你们的命!”
李昂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惊惶的脸,不容置疑道:
“想活著出去,拿到你们那该死的、闪闪发光的大学申请书,就给我把你们那套来自曼哈顿的傲慢和天真收起来!谁再敢乱碰、乱看,拖累大家,就给我滚出去!明白?”
艾米丽忙不迭点头,道:
“明白!李昂,我们保证后面都会听你的。”
眾人也稀稀拉拉地回应。
只有贾斯汀还低著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虽然他已经不復刚才囂张的气焰,但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眾人原本想继续往前探索,却发现李昂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定定地盯著贾斯汀。
他也不催促,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贾斯汀。
眾人顿时明白,李昂是在等贾斯汀亲口確认。
这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凝重。
贾斯汀脸色不停变幻。
他看著李昂冷酷的表情,又看看周围同伴们责备的眼神,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