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口组分裂出来,真的还有和解的机会吗?竹中良一自从踏出南砂町的那一步开始,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不是莽撞的性格,跟隨多年的心腹之所以无条件地信任竹中,甚至连他创立新龙口组这样的决定都敢支持,足以说明作为领头人,他在社团兄弟们的心中地位有多高。
而且竹中用的可不是“叛逃”的名义。
组长去世,遗孀也就是组长夫人没有子嗣,为了自己的地位公开表示支持佐藤担任新组长。
可是,佐藤暴戾无常,对待手底下的人很苛刻,头脑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是补佐,两人共事多年,结下了不少的仇怨,他清楚龙口组交由在对方手里只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社团。
然而龙口组之所以壮大成为霓虹第一极道团体,暴力只是最浅薄的手段。
假如这些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另外一点,竹中明白,在佐藤上台后一定会做掉他。
与其等死,还不如分裂出去。
他自己在社团內运营多年,深得人心,手底下的人全是精兵悍將。
当竹中振臂一呼,怒斥佐藤篡位,其他补佐纵使全部表態,他也不会承认的时候,黑压压一群心腹看著他。
他的左膀右臂,早就有拥护竹中当下一任组长的准备。
然而直到现在。
他从来没有对组长的位置表示过任何的想法。
正因如此,在这个和室的每一个人,真正搏命的社团成员们,內心都是怀揣著反抗篡逆者的概念,所以他们对“叛徒”这个称谓不屑一顾。
“健次郎,”竹中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结局是怎么样?”
“前辈……”
青木健次郎停顿了片刻。
他是社团內真正有想法的那批人。
分裂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凭藉这个手段他们可以获得相应的东西,事实上距离成功,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毕竟是大小姐出面,不如趁此机会……”
底下的小弟们也许不明白,可青木健次郎很清楚。
龙口组看似是第一社团,暴力的底色也让他们格外有威慑力,新闻天天关注报导,人们一听是极道成员嚇得手里的公文包都落到了地上。前组长去世的时候,更是东京的几条街都围满了披掛白花的车。
可在財阀家大人物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一条恶犬。
整个霓虹的极道社团加起来,別人一个手指头就碾死了。
最终,龙口组的形式还是要遵从“大小姐”的意见。
前任组长都要对那个年轻女人言听计从,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竹中听了他欲言又止的话,扭过脸颊,用那双阴沉的眼睛。
“我回得去,可他们回得去吗?”
青木健次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看向和室里这些兄弟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歘——
和室的隔扇再度被推开,两个男人绑著一个浑身尚且带著血跡的人走了进来,眾小弟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被绑的人身上,个个眼神阴狠。
“呜!呜呜——”
伴隨著“砰”的一声,佐藤被狠狠得摔在了地上,他止不住的挣扎著,可嘴里塞著的麻布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瞪著眼前的“叛徒”竹中良一。
即使没有说话。
竹中良一也知道佐藤想说什么,大概是破口大骂他是个混帐,婊子养的东西,竟敢作出这样的事情,赶紧鬆绑之类的。
“架住他。”竹中冷漠道。
青木健次郎原本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他眼睁睁的看著前辈端起了三宝台上的清酒,仰头饮下。
继而。
前辈竹中的手伸向了供在遗像前的武士刀。
青木瞬间皱起了眉头,目光中满是震撼。
在和室里满是寂静,佐藤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疯狂地挣扎了起来,扭动身躯,在其身后刀柄已经被骤然攥紧。
“哐当”一下沉重的刀鞘落在了地上,滚出半尺。
泛著寒芒的武士刀,微微抬起。
半秒钟后。
鲜血飞溅而起,染上窗欞。
……
次日,一早。
在水野彻的臥室里,女僕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空气中都瀰漫著清冽的水汽。
专门服侍他的女僕雪酒,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但已经到了该去上学的时间,儼然少爷不能再继续这样呼呼大睡了,她凑到床边,小心地推动著水野彻的手臂。
看著他那张俊秀且安静的睡顏。
“少爷……少爷?起床了,不然待会儿要迟到了。”
“嗯……”
在连续推动了几下后,水野彻才睁开惺忪的睡眼,他並没有立马坐起来身子,而是眼神涣散的看著天花板。
女僕雪酒在旁边等待了一会儿,然后主动拿过毛巾,帮他擦拭著脸颊,以及挤好牙刷和牙膏,服侍他起床。
虽说全程都在床上,但即便弄脏了也无所谓,这些被单和枕套等其他的东西都是一天一换。
“少爷,得穿裤子了。”
雪酒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即使现在下楼吃早餐也会很仓促,她不敢太惊扰水野彻,只能无奈地拿过了裤子,把被子掀开。
顷刻。
水野彻有些异样的內裤映入她的眼帘。
雪酒面颊一红,低下了头。
水野彻是在五分钟之后彻底清醒的,他穿好了学校的制服下楼,一到客厅里就看到了水野舞华也才醒了,她坐在桌旁,面前的餐盘里摆著简单的三明治、牛角包以及奶咖啡。
看著就让人很有食慾。
“姐姐,早啊。”
“……”水野舞华抬眸看了他一眼,“早,彻君。”
只这一个称呼。
水野彻脸颊上的笑容已经灿烂起来,他过去伸手拿过水野舞华刚抹好果酱的麵包,连同奶咖啡也是。
与其说是拿,不如说是夺。
水野舞华皱了皱眉。
“吃你自己的不行吗?”
事实上,在另一个餐盘里,细心的她早已经给水野彻弄好了早餐,而且是亲手做的。
两天的冷战。
总归是要和解。
然而水野彻的行为,往往让她很不理解。
“都一样,我去上学了。”水野彻背好了书包,仰头喝了一口奶咖啡。
“不一样的,彻君,那杯奶咖啡我吐里面了,”她平静道:“有口水,忘了提醒你。”
水野彻身体一僵。
“是吗?怪不得……这么好喝。”
“滚!”
雨后的清晨。
一睡醒他就看见了水野舞华嗔怒的样子。
水野彻觉得。
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