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內的一切非生物,在这一刻同时响起细密到极致的斩击声。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千万把刀刃同时摩擦,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魂圣手中的骷髏刀,地面上散落的白骨碎片,水面上漂浮的藤蔓残骸,一切没有咒力,没有魂力附著的东西,都在同一瞬间被无数无形的斩痕同时命中,然后化为齏粉。
骷髏刀碎成骨屑,白骨碎片碎成粉末,藤蔓残骸碎成纤维。
所有非生物都在斩击的洪流中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跡都不曾留下。
紧接著,斩击落在了魂圣身上。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斩痕,如跗骨之蛆般同时降临。
从他的骷髏头颅到脊椎,从肋骨到四肢,每一寸骨骼都被斩击精准锁定。
在这无数道斩击的攻击下,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可能,也没有任何防御的余地。
伏魔御厨子的必中效果让每一道斩击都精准命中目標。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追踪,不需要考虑目標的移动轨跡,在这片领域之中,斩击必中的性质本身就是规则。
规则一旦生效,便不可违逆。
除非对方可以使用领域展开,將领域內的必中效果覆盖掉,否则这是不可能防御住的。
“啊啊啊啊啊!”
在无穷无尽的斩击下,魂圣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那原本坚硬无比的骷髏骨骼,在无穷无尽的斩击下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首先是双臂,握刀的双手在斩击中化为碎片,从指尖到手背,从腕骨到前臂,骨骼一层层剥落,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千刀万剐。
然后是双腿,斩击从他的脚底切入,沿著脛骨向上蔓延,膝盖碎裂,股骨断裂,他在惨叫声中轰然跪倒,溅起大片水花。
接著是躯干,肋骨一根接一根被斩断,脊椎在密集的斩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从每一节椎骨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蛛网般密布整条脊柱。
最后是头颅。
骷髏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映照出无数道斩击同时逼近的倒影。
“不!不要!我不要死!”
魂圣疯狂地运转武魂真身,试图用魂力在骨骼表面凝聚出一层护盾。
但护盾刚一成型便被斩击切碎,连一瞬都未能支撑。
他想要衝出领域,拼尽全力朝领域的边界撞去,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衝撞,迎接他的都是铺天盖地的斩击。
领域的边界不是墙壁,而是一道由无数斩击组成的死亡帷幕,任何试图穿越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切成碎片。
他无路可逃。
因为斩击永不停歇。
在伏魔御厨子消失之前的每一秒,都有新的斩击生成,魂圣的骷髏身躯在斩击的洪流中不断缩小,从五米到四米,从四米到三米,骨骼层层剥落,碎片层层飞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层层地剥开。
他的惨叫声从悽厉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斩击的轰鸣之中。
骷髏的最后一根骨头,被切成了粉末。
黑色的邪异魂力如血泉般从碎裂的骨骼中喷涌而出,试图凝聚成人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斩击连这团魂力都不放过。
无数道斩痕同时落下,將那团黑色的魂力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再切成更小的碎片,再切成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最终,彻底化为漫天飞灰。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魂圣存在过的一切痕跡,他的骨骼,魂力,意识,甚至他的灵魂,都在伏魔御厨子的斩击中,被彻底切成了粉末。
陆仁收回双手,结印解除。
伏魔御厨子的领域如潮水般消退。
白骨之台缓缓降下,血色云层渐渐消散,朱红色的神龕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回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恢復了原貌。
为了不造成大范围杀伤与不必要的破坏,陆仁在展开领域的同时改变了结界术的条件,將伏魔御厨子的效果范围严格封闭在他与那名魂圣之间的空间內。
领域之內,万物化为齏粉。
领域之外,一草一木毫髮无损。
陆仁站在原地,面前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
那是魂圣存在於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看来,连魂圣也挡不住领域展开啊。”
“虽然施展了武魂真身,可以抵抗一段时间斩击,但还是因为双方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若是同等级,恐怕他连一秒都撑不过去吧。”
陆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表情没什么变化。
“都说了不要给我压力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辜。
“你看,我一应激,就忍不住放了个大招。”
他感受著那名魂圣残留的气息,七十一级,刚刚踏入魂圣的门槛不久。
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但在伏魔御厨子面前,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说,“必中”这个概念还是太超模了。
除非拥有同样级別的领域进行对抗,或者拥有规则系的防御能力,否则在伏魔御厨子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可以说,有领域的强者就是可以隨意碾压没有领域的人。
毕竟有领域跟没领域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更別说在斗罗大陆里,根本没有多少人有领域,就算是有领域,最多只是相当於咒术回战里的简易领域,能中和下必中效果罢了,根本扛不住多久的。
因此在斗罗大陆里,一旦领域展开,几乎就是通杀,实现越级斩杀都不是问题。
陆仁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另一侧。
季绝尘还在打。
银白长剑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裹挟著凌厉到极致的剑意。
那剑意凝而不散,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色领域,那是他在与陆仁的战斗中领悟的自创领域“寂”。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范围只有三尺,但对於一位剑客来说,三尺,足够了。
其中,一名魂帝已经倒在他的剑下。
那尊三米高的骷髏被一剑从颅顶劈到胯骨,整齐地分成两半。
黑色的邪异魂力从断面处喷涌而出,却无法將那两半身体重新粘合。
因为季绝尘的剑意已经彻底摧毁了骷髏內部的魂力结构。
还有一名魂帝在苦苦支撑,他双臂上的骨甲已经被削去大半,露出里面灰败的皮肉。
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季绝尘,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想反击,但季绝尘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甚至看不清剑锋的轨跡,只能凭藉本能一次次格挡。
“需要帮忙吗?”
陆仁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不需要。”
季绝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手腕一转,银白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那名魂帝的防御空隙。
剑锋先是一挑,挑开了他交叉在胸前的双臂,然后是一刺。
剑尖精准地没入骷髏的眼眶,刺穿了那团幽绿的鬼火。
魂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季绝尘抽剑,横斩。
剑光如一轮弯月,从魂帝的颈侧切入,斜斜劈下,將他整尊骷髏之躯一分为二。
上半身沿著切口缓缓滑落,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黑色的魂力从断面处疯狂涌出,在空气中瀰漫消散。
骷髏的骨骼在失去魂力支撑后迅速风化,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融入脚下的水面。
两名魂帝,尽数伏诛。
季绝尘收剑入鞘,动作乾脆利落。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跡,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神依然专注。